畫壇巨擘翰墨情

馬青云

全國著名山水畫家，畫壇巨擘龔柯老先生離世已三年多了，每看到他送我的畫作，便勾起我對他的無限懷念。

學畫之路

龔柯老先生，祖籍福建，1916年出生于古都開封，19歲于省立開封師范學校藝術專科畢業(yè)，1936年春，即以優(yōu)異成績考入國立北平（今北京）藝術專科國畫系。這一步跨越確實不易。因為當時國內(nèi)藝術院校僅有三所：國立北平藝專、國立杭州藝專、中央大學美術系（系主任是著名畫家徐悲鴻），考任何一所藝專都很難。據(jù)說，當時考生為百人選一，龔柯應屬于佼佼者。

當時，國立北平藝專，大師林立，執(zhí)教導師有：齊白石、黃賓虹、王雪濤、汪采白、常書鴻、潘天壽等，均有教畫的課程。龔柯能得到這些繪畫大師們的教導，自感榮幸。他學習努力，聰明過人，偏愛山水，因此，黃賓虹和汪采白老師就輔導他專攻山水畫，講氣勢、講筆力、講章法布局，不但講還在課堂上豎起畫板，一邊畫著一邊講，效果很好。常書鴻老師是教素描課的，他在講課時特別強調，畫好山水畫，素描是基礎，只有學好素描，功底扎實了，山水畫才能畫得更好，龔柯又刻苦學習素描，多次受到常書鴻老師的表揚。

1937年“七七事變”，日本侵犯華北。抗日戰(zhàn)爭開始后，學校南遷到江西廬山，那里有高山瀑布、風景秀麗。除了老師上課，龔柯許多時間都用在素描和寫生上，積累了大量的繪畫素材，為山水畫打下厚實的基礎。1938年6月，國民政府教育部下令，國立北平藝專和杭州藝專合并，改名國立藝專，校址選在湖南沅陵縣。后來學校又不斷搬遷，龔柯南渡長江，先到廬山，后到湖南，由于1938年日本鬼子侵犯上海，抗日的“淞滬會戰(zhàn)”開始，國立藝專又從湖南沅陵搬到云南昆明，最后，到達重慶。

抗日宣傳

1940年春，龔柯已從國立藝專畢業(yè)，并留校工作。因有一位叫李樸園的教授挑頭成立了一個抗日宣傳隊，李任隊長，讓他擔任副隊長，招募演員幾十名，很快排演了法國名劇《茶花女》，還排演了一些抗日題材的劇目，如《鋤奸記》《放下你的鞭子》等，抗日宣傳工作一直到1941年底。后來國民黨特務到學校抓進步青年，無奈之下，龔柯跟隨常書鴻老師去了敦煌，同行的還有敦煌藝術研究所的籌建處主任高一涵和上海、重慶的兩位畫家，總共有六七人一路同行，大家乘火車，搭汽車，騎駱駝，徒步行，走了好幾天，才到達祖國西北邊陲的敦煌莫高窟千佛洞。

敦煌屬沙成巖，許多洞口坍塌，經(jīng)調查約有560多個洞，洞里均有壁畫，細看氣勢恢宏，龔柯說他負責臨摹壁畫包括北魏、隋、唐、五代和宋、元壁畫。工作量大，條件差，生活更艱苦，兩年的時間，龔柯通過臨摹古壁畫的實踐，感到了莫高窟的藝術魅力，同時，他認識到：“應以弘揚與發(fā)展祖國傳統(tǒng)藝術為己任”。但因生活條件艱苦，整天在大沙漠里工作，后來龔柯得了肺病，當?shù)責o醫(yī)療條件，常書鴻老師就派人護送龔柯回重慶治病。直到現(xiàn)在他還經(jīng)常會夢到敦煌工作生活的情形，夢到常書鴻老師，夢到他親手臨摹的一幅幅古代壁畫！

調回河南

1949年，全國解放。龔柯在重慶和他原在國立藝專的老師和同學們一起參加了工作。因他們都有美術教學的特長，仍就安排在高等院校或高級中學當美術教師。后因各種緣故又輾轉調回河南，先后擔任《鄭州日報》和《鄭州晚報》社編輯部美術編輯組組長。每天早晨他要參加編前會，定下報紙的大標題，還要畫插圖，繪題花。有時為配合發(fā)表的繪畫，還要寫美術評論。那時候鄭州搞大建設，強調“建設紡織城”，河南日報社美術編輯室主任吳懋祥約龔柯和他一起去畫，深入工地實地察看，后來畫出“紡織城組畫”六幅，發(fā)表在《河南日報》上，受到報社領導的表揚。不久，《人民日報》又約稿，讓龔柯去畫蘇聯(lián)專家援助中國建設鄭州363電廠，（即鄭州熱電廠）畫一組畫。龔柯深入工地住了三四天，畫出一組五幅畫，反映363電廠在蘇聯(lián)專家指導幫助下取得的輝煌業(yè)績。專家和廠領導很滿意，很快在《人民日報》上發(fā)表，《河南日報》和《鄭州日報》均轉發(fā)，受到廣泛的贊譽。

1958年初，我調到《鄭州日報》和《鄭州晚報》社當記者。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代，正搞“大躍進”，連紡織廠都要建煉鋼爐。有一次報社領導派我前去采訪，要求寫煉鋼工人的沖天干勁，寫出“千軍萬馬大躍進”的氣勢來。我現(xiàn)場采訪，深入交談，最后寫出一篇通訊，題目叫《爐紅人更紅》，請龔柯配圖發(fā)表。他又跑到現(xiàn)場看了看實景，才揮筆畫了一幅《出鋼》的畫。“煉鋼爐火光四射，工人們充滿激情”，報上發(fā)表后，獲得了領導和讀者的一致好評。

捐畫救災

1976年，龔柯終于迎來了他熱愛的傳統(tǒng)山水畫的良機。后來，他調動工作到鄭州市文聯(lián)，擔任鄭州市美術家協(xié)會主席。上世紀70到80年代，龔柯先后辦過幾次很有影響的畫展：第一次舉辦了中國畫工筆畫展，請北京一些著名畫家來鄭州辦展；第二次辦的油畫大展，以北京靳尚誼為代表的名人大家的油畫在鄭州展出；第三次辦了中國山水畫和花鳥畫展；第四次，還舉辦了北京畫院和工藝美院一些大師級畫家的畫展，影響很大，省、市傳媒都發(fā)表了消息和評論，市文聯(lián)、宣傳部和市里有關領導都很滿意，特給予龔柯表揚并記功。

在任鄭州市美術家協(xié)會主席期間，除了辦畫展，又抽出大量時間，登嵩岳，游黃山，瀏覽祖國大好河山，堅持寫生積累素材，創(chuàng)作更豐收。他創(chuàng)作的《嵩門月姣》和《黃山云涌》等畫作，在全國大型畫展中分別獲金、銀獎。同時，他先后曾參加北京主辦的《紀念辛亥革命70周年書畫展》《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120周年書畫展》《紀念鄭成功誕辰320周年書畫展》。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1988年春，在北京舉辦了一次原《國立北平藝專師生、校友書畫展》，參加的有齊白石、黃賓虹、王雪濤、徐悲鴻等大師的傳世畫作，也有現(xiàn)代的常書鴻、龐熏琴等名人畫作，龔柯有三幅山水畫：《黃山云瀑圖》《峨眉山清音圖》和《太行金秋》有幸和全國著名大師的畫作同堂展出并獲獎。同時參加畫展的他原在國立北平藝術專科的老師常書鴻，對龔柯講：“你的畫很好，妙筆生花，簡直是真山真水啊！你和這次參展的秦嶺云是歷屆同學中最出色的。可喜可賀，業(yè)績輝煌。”

龔柯離休后留任鄭州市美協(xié)名譽主席、省美術家協(xié)會顧問、河南省老年書畫院副院長，他特聘省、市10多位書畫家如陳天然、周俊杰、謝冰毅、唐玉潤、黃居正等為院聘畫師。前幾年，印度發(fā)生海嘯、豫西大水災，四川省汶川大地震接連頻發(fā)，災情嚴重，在此情況下，河南省老年書畫院和省慈善畫院聯(lián)手動員，組織省、市書畫家們，現(xiàn)場作畫，或捐贈成品。龔柯老先生，每次都積極參與先后捐贈畫作10多幅。那時，他的畫每幅出售四五千元。省、市書畫家們共捐贈書畫百多幅，組織義賣所得款項五十多萬元，全部捐獻給災區(qū)，受到省，市政府和有關部門的表彰。

德藝雙馨

古語云：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龔老是：晚霞當頭照，彩筆鑄輝煌。2001年，北京《民族畫報》出專版介紹龔柯老先生的業(yè)績和作品；2002年，北京新華出版社又出版大型畫冊《畫壇巨擘》，發(fā)表他數(shù)幅山水畫并《畫論》文章一篇；2004年7月，《人民日報》刊登其畫作《黃山松云》和《秋江巴山圖》。同年8月，北京《光明日報》美術專版刊登其《黃山朝暉》和《寶塔鎮(zhèn)嵩門》等數(shù)幅畫作，并發(fā)表評論文章；2006年，龔柯老先生的山水畫《夏溪圖》被《神舟六號》載入太空，原畫作被國家有關部門視為珍品收藏。龔柯老先生的畫不僅在大陸赫赫有名，臺灣出版的《當代書畫名家集粹》也刊登他多幅畫作，給予表彰。

臺灣故宮博物院副院長、著名美術理論家李霖燦先生評價龔柯及畫作：“從名師、繪大圖、體察東西之變，成一己之美。”人民美術出版社美術編審、北京中國花鳥畫研究會會長盧光照評論龔柯的畫說：“龔老先生的山水畫，巒峰渾厚、云靄靈動、耐人尋味、感人至深。”在敦煌的個人山水畫展上，龔柯老先生鄭重宣布：“我愿將參展的幾十幅畫作全部捐獻給敦煌藝術研究院，以實現(xiàn)我曾對恩師，原敦煌藝術研究院院長常書鴻老師的承諾。”這一轟動事件，從敦煌傳到河南乃至北京，許多報紙都發(fā)表文章贊揚龔柯老先生的藝術人生為祖國做出了貢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