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手工勞動存在的價值

鄧呂潔

（西南交通大學藝術與傳播學院，四川 成都 611756）

信息時代手工勞動存在的價值

鄧呂潔

（西南交通大學藝術與傳播學院，四川 成都 611756）

本文旨在通過從馬克思主義勞動價值論與人的解放理論的基礎上，探討信息時代手工勞動的存在方式、以及存在的價值。

手工勞動；異化；分裂；人的自由

一、回歸人與自然的和諧——自由完整的人

馬克思主義哲學認為人類必須在實踐過程中實現和豐富人的本質——“生產完整的人”，或者說人的自由發展和完整實現都取決于自食其力的勞動——“勞動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間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引起、調整和控制任何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過程”。馬爾庫塞在馬克思勞動價值論和人的解放的理論基礎上指出：在發達工業社會中人的生存狀態呈現普遍的不完整，他們是喪失否定、批判和超越能力的“單向度的人”。工業機器以精確化、標準化、統一化等相應的技術特性成為資本主義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要求與制約。它使得人對工具的關系由“控制”轉向“遵從”，以至于“生產”不再從人的身體性和生命存在意義出發來進行，而是有生產線的客觀運轉來決定。電影《摩登時代》中，卓別林飾演的流水線工人，無條件的遵守規章制度和操作流程，工人被機器所控制，生產主體反倒成了機器的延伸形式，成了機器的“器官”。從事標準化、公式化生產的人，其個人意志的豐富性和可能性被逐一扼殺，自動機器成為一種外在于人并且向人挑戰的力量，這意味著原本統一于人自身的勞動力的裂變——人的分裂，即“勞動力從個人中分離出來，變成一個獨立的生產客體，并進而成為主體”，即工具與作為主體的人的位置互相替換。

在手工勞動中，手與腦，手與工具，精神活動與操作過程的交流，使人在感性和理性的雙重作用下完整而全面的、自然而流暢的抵達作品的表層和深層。因此，手工勞動通過對個人各方面素質和才能的的順應和發揮，通過對個人可能呈現的豐富性的維護和包容，通過對個人支配和表達的自由，顯示出一種天性般的“生產完整的人”的可能性，在一定程度上修復工業機器造成的人-自然-社會的分裂以及以工業生產帶來的環境問題，達到人、自然、社會的和諧共生。

二、藝術化生活“目的而非手段”

在物質生產領域之外的自由時間里，手工勞動將作為一種生活方式來展現個人精神體驗和經驗，工業化使手工勞動的歷史經驗大幅度貶值，逃離“沐浴在粗制濫造的廉價光亮中”勢在必行。手工勞動超越了物質生產和市場經濟的制約，基于手、工具、手工技術、材料的特性，“勞動”往往能給勞動者帶來勞動本應具有的樂趣，馬克思主義肯定這種樂趣可以達到某種藝術感。

此時，手工勞動不再是謀生手段，而是體驗過程，抑或說目的本身。當代藝術領域中手工勞動的參與，有別于傳統藝術中以商品生產為目的的手工勞動，它可以與最終的作品形式具有相當的距離，甚至勞動自身便可以獨立成為藝術創作的目的之一。藝術家的自我體驗，不斷在過程中被深化的思想，在很多藝術作品中有體現。裝置藝術《天書》由藝術家徐冰默默做了四年，他親手刻了兩千多個假漢字，并用宋代的活字印刷術將這些字印成了線裝書和長卷，這樣漫長而浩大的勞動絕對是一種精神與身體的修煉。《天書》的藝術價值在于其表現真實生活的過程，以及作者重復勞動過程中的心路歷程，“過程”成為啟發思考的方法論。徐冰宣稱：“腳踏實地每天重復一種手工勞動，時間、過程、重復都是真實的，這些真實只有體驗才能做到”。藝術家此時此刻在場的自我經驗是無法被虛擬和復制的，因而具有現代社會語境中最令人信服的真實性。

三、審美實踐

現代工業社會技術進步給人提供的自由條件越多，給人的強制也就越多，它造就了物質生活的絢麗多彩，而精神生活則走向另一個極端，人成了馬爾庫塞所說的“單面人”。以馬爾庫塞為代表的法蘭克福學派認為“要拯救文化，就必須消除文明對感性的壓抑和控制”，而人的解放就是感性在審美活動中的解放，真正的自由狀態是審美的狀態。

現代科技和生產方式縮短了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為人們提供了更多的自由時間，信息時代的手工勞動將在非職業化的意義上扮演更多角色，成為大眾參與藝術創作的美學實踐方式。當代手工勞動具有體現時代特性的審美傾向：（1）隨意和偶然，摒棄工業生產的標準化、邏輯化，強調心手合一、物我一體，人在勞動過程中切身感受到變化的偶然性所帶來的驚喜、觸動。（2）自然和觸覺，觸覺飽含勞動者自身的身體經驗和情感色彩，勞動過程是勞動者心靈與材料的對話，勞動產品是勞動者情感的延伸。

通過手工勞動，在技術理性壓制下的人性將恢復自由，人的社會本質將得到充分的表現和實現，手工勞動過程的自主性和隨意性，將給人們帶來巨大的成就感和自由感，讓人們在自己所創造的世界里領略到關照自己的喜悅。在現代技術社會，這一切將歷史的構成手工勞動的價值目標和審美性質。

在信息時代，手工勞動不再是必要的謀生手段，也不再是唯一的生產方式。手工勞動在新的歷史境遇中，有其突出的價值所在，把現代科技所蔽障的人性發揮出來，從不得不勞動到不能不勞動，人類在勞動中早就自我，完善自我，正真認識自我。通過手工勞動體現著手與人的自然的和生理的聯系，也體現了手與人的社會的和心理的聯系，彰顯了人基于其主體性的文化能力。

[1]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年版.

[2]呂品田.必要的張力.重慶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J05

A

1005-5312（2014）17-026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