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戈
趙四海從學校開完家長會回來,就窩了一肚子氣。班主任李老師私底下跟他交換了意見,說是女兒詩韻最近出了點狀況,居然在考試中弄虛作假,蒙騙老師。
一直以來,女兒詩韻都是趙四海一家人的驕傲。她不僅學習成績出眾,而且多才多藝,舞蹈跳得棒,書法也堪稱一流,偶爾還有一些作文發表在刊物上。幾乎每次開家長會,趙四海都被請到特別設定的嘉賓席,跟女兒詩韻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悅。那真是顏面生光、風光無限,走起路來,腰板兒都挺得特別直。也不知咋的,一向乖巧的女兒竟突然變得如此陌生了。一回想起以往自己坐在嘉賓席的得意勁兒,他就如芒刺背一般怪不自在。
趙四海越想越氣,等女兒放學回來,又把女兒狠狠地數落了一頓。女兒卻滿不在乎的樣子,她翹著嘴說:“不就是抄了幾個答案嗎?”
趙四海氣得臉紅脖子粗,揚起手來給了女兒一巴掌,憤憤地咆哮道:“你就天天去抄,我看能抄出個清華北大來。”然后,他就向女兒下了死命令,“要是下回坐不到嘉賓席,你自個兒找人去開家長會,反正我是沒臉去,人家劉香的爸爸今天都坐上嘉賓席了……”
“嘉賓席,嘉賓席,你們大人眼里就只有嘉賓席。”詩韻眼里噙著淚花,低聲嘟噥著,“今天有鋼琴比賽的嘉賓席,明天有舞蹈比賽的嘉賓席,后天有書法比賽的嘉賓席,你們坐得完嗎?”
“你……”趙四海氣得又揚起手來,卻被妻子桂花一把拉住了。女兒的話如子彈一般粒粒擊中趙四海的腦門,讓他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