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



他們選了張緊靠落地窗的米色餐桌。窗外行人簡直能看清她顴骨上的蝴蝶斑。
這是家粥餅鋪。韋禮安端了盤醬煎鯽魚,拎了兩瓶冰鎮黑啤,她則猶豫著盛了碗百合蓮子粥。老板娘問她加不加冰糖,她恍惚著搖搖頭,旋爾恍惚著點點頭。
“喝啤酒不?”韋禮安將魚頭馕進嘴里,刺都沒舍得吐,“你該喝點酒,太雞巴熱了,我都快休克了。”
他即便休克過去也很正常。他忙活了足有半個時辰。有那么片刻她隱約聽到水流嘩嘩的悄響,她懷疑洗漱間的塑料水管漏了,剛掙扎著起身側耳細聽,他就猛地將她重新卡按在黏糊糊的床單上……床單上滿是墨西哥沙漠里那種肥碩蒼綠的仙人掌,一棵連一棵,棘刺是模糊的咖啡灰,他猛烈地撞她一下,仙人掌的棘刺就狠狠扎進她皮肉,等他松弛著收腰時那些棘刺又迅疾地猝然拔出。在他不知疲倦的高速運動中,她感到自己的肉身已然被那些針刺扎得鮮血淋漓。當他蜥蜴般的長舌來回滌蕩著她的耳郭時,她忍不住偷偷伸手蹭了蹭床單。沒有血,只有汗液和皮屑。
“其實……”韋禮安朝她擠擠眼,“我們該換個房間。”
那間房確實窄小,在陰面,泛黃的空調雖一直“嗡嗡”響動,卻仿佛吹的熱風。當他死死勒緊她的小腹大聲咆哮時,她皺著眉搡開他烙鐵般的肩膀。在墻上那面碎了一角的鏡子里,她看到兩頭黃昏時分從水族館爬出來的河馬:又老又笨,瞪著干涸的眼。
“哦。”她低頭應了句,“我一點不熱。”
韋禮安訝異地盯著她說:“你屬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