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屋》與霧霾治理

南來鯉

中國人愛看《紙牌屋》，已經登上了國外各大媒體的版面：CNN的《在中國<紙牌屋>的驚人存在和熱播》、《華盛頓郵報》的《<紙牌屋>在中國找到了熱情的觀眾》、《好萊塢報道》的《中國人熱愛<紙牌屋>》等。據中國經濟網的報道，一些中國高層領導人也對《紙牌屋》青睞有加。

其實，《紙牌屋》在美國雖然受歡迎，但仍不到熱捧的程度，在美國最受歡迎的電視劇排名中，《紙牌屋》排在第56位。

這部美國人用超現實手法來諷刺美國政治的美劇，中國人從中讀出的是不同的東西。

在美國人眼中普通的政治場景，對很多中國人的觸動卻不亞于接受一場驚濤駭浪的洗禮。

《紙牌屋》中政策制定的過程是較為公開的，在主角安德伍德的辦公室里有一塊白板，每當有一個法案需要表決時，他和助手們就會反復推演，判斷每一個議員的投票傾向，而每個議員的投票傾向基本是公開的，而這種公開源自于議員擁有的選民對該政策的態度。

中美兩國都有霧霾治理的任務，但各自存在的問題卻絕不相同。

由兩位美國記者撰寫、最近翻譯出版的的《洛杉磯霧霾啟示錄》一書，具體呈現了洛杉磯耗費六十年時間治理霧霾的歷程。

1943年7月，洛杉磯出現了第一場非常明確的煙霧污染，當時空氣中彌漫著淺藍色的濃霧，帶有刺鼻的氣味，很多人把汽車停在路旁擦拭眼淚，人們一度以為是受到了日本化學武器的攻擊。

時間過去了十年，終于有一個加州的教授發現污染來自于機動車與工業尾氣的光化學反應產物。

就如同《紙牌屋》中描寫的具有強大游說能力的企業說客，工業界、制造業、汽車業都全力阻止治理過程中可能危害到他們利益的相關立法。而一般民眾也不理解，加州最初在高速公路上推行拼車政策時，民眾一致反對，導致當時的州長杰瑞·布朗下臺。

有人這樣評價洛杉磯的治理過程：“花了35年來消除煙霧，其中30年對抗政客，5年治理煙霧”。

而中國的問題則不一樣，持續、高發、連片的嚴重霧霾，最終引發了高層的重視，地方政府被“逼”解決問題。當長官意志和政績訴求沒有強大的制約和監督時，運動式治理就成為了最可能的選擇。

霧霾治理能不能在一場運動中解決呢？

中國科學院地球環境研究所所長曹軍驥的話可以給我們答案：“大家很關心，我國需要多少年空氣質量能達標，如果一定要我給出一個時間，根據目前的數據判斷，我個人的謹慎估計是，PM2.5等空氣質量指標需要20年左右的時間達到國標，大范圍霧霾消除可能需要5到8年時間。我說的這個時間概念，是在全社會高度重視、方法對頭的前提下。”

中國治理霧霾有沒有優勢？

3月17日，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的專家代表團來成都開會，他們負責人說，霧霾是當今全球共同面臨的難題，“美國人民同樣頭疼，中國在治理霧霾上更有優勢，或許美國將來需要向中國學習”。

“你們擁有更大的潛力和優勢。”羅賓斯說，在環境治理方面，新城比老城具有明顯優勢，“美國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歐洲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大多發生在一些老的城市里面。要改善老城的基礎設施，工程量巨大，成本很高——可能以后美國還需要向中國學習，當然前提是中國能夠找到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除了后發的優勢之外，中國在立法和執行上的靈活度也是美國無法相比的。但霧霾治理，依靠的不單純是政府，相信給政策就會有結果完全是盲信。

曾有媒體做過調查，問題是“如果霧霾嚴重，你會開車上班嗎？”在接受調查的153名司機中，僅有三成人對開車說“不”。

開車會造成霧霾，為了逃避霧霾選擇開車，這是無解的死循環。調查也證明了并非是信息的缺乏造成的這種困境，而是人的選擇。

在經濟學中的“公地悲劇”里，每個人都只會對自己負責，當大家發現自己的行為對“公地”沒有“有效影響”的時候，保護自己的利益就成為了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

洛杉磯的霧霾治理最終能夠成功，依靠的是反復、公開的博弈。

當個體的觀點形成公共政策之后，個體才會對公共政策“負責”，這種責任并非強加，而是對環境與個體之間做出互動的良好反饋。

確實，中國政府和人民遠比當年的美國人要團結，在更先進科技背景下，治理霧霾應該更具優勢。相比而言，民眾獲得為自己觀點負責的“義務感”成為了我們還需努力的方面。

對抗霧霾的世界各國

反思空氣污染造成的苦果，催生了世界上第一部空氣污染防治法案《清潔空氣法》的出臺。上世紀80年代，政府決定嘗試在街道使用一種鈣基黏合劑治理空氣污染。這種黏合劑類似于膠水，可吸附空氣中的塵埃。街道清掃工已將這種新產品用于人口嘈雜、污染嚴重的城區，2013年監測結果稱這些區域的微粒已經下降了14%。

美國環保署在1997年7月率先提出將PM2.5作為全國環境空氣質量標準。美國公民可以對PM2.5的標準監控程序進行監督，根據公布的全年監測統計和日常監測數據，參與所在州的環保機構舉行的公共聽證會。

芬蘭地處北歐，一直以來以空氣清新、湖水清澈而著稱。但在其發展歷史上也出現過空氣嚴重污染的情況。不過，芬蘭從制度、立法、技術等層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扭轉惡化的局面。例如，工廠棄用重油，一律采用天然氣作為燃料，廣泛采用可再生能源等。

如果空氣出現嚴重污染，德國會對某類車輛實施禁行，或者在污染嚴重區域禁止所有車輛行駛。2013年，德國正大力鼓勵機動車安裝尾氣清潔裝置，安裝過濾器的車主可獲得國家補貼。

在2012年4月公布的空氣顆粒物污染報告中列出了一系列保護公眾健康的建議，尤其是針對肺病和心臟病患者、幼齡兒童與老年人等敏感人群。

米蘭市對污染最嚴重的汽車征稅，工作日7時至19時，污染嚴重的汽車必須繳納2至10歐元的稅才能進入市區。羅馬實行“綠色周日”活動，只有電動汽車等環保車才能上街行駛。

城市綠化是日本治理污染的重要措施。東京規定，新建大樓必須有綠地，必須搞樓頂綠化。2003年，東京立法要求汽車加裝過濾器，并禁止柴油發動機汽車駛入該市。東京所有出租車使用的都是天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