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振++++崔麗娟
發現一流動兒童仍有較為明顯的受歧視知覺。其中,公立學校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顯著高于民工子弟學校,初中階段的流動兒童在受歧視知覺上顯著高于小學階段流動兒童。
發現二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和生活滿意度之間存在顯著性負相關,是他們城市融入的危險性因素之一。而希望感則正好相反,它與流動兒童的生活滿意度存在顯著性正相關,是他們城市融入的保護性因素之一。
發現三流動兒童的希望感可以作為一種有效的方法來增強他們在逆境中的抵抗力,從而提高他們的生活滿意度。
一、引言
據全國婦聯2013年發布的《全國農村留守兒童、城鄉流動兒童狀況研究報告》顯示,國內流動兒童數量正大幅度增長,規模為3?;581萬。多數流動兒童屬于長期流動,平均流動時間為3.74年[1]。就現有研究來看,流動兒童的社會融入研究已逐漸體現出了從“生存”到“身份”敘事模式的轉變,流動兒童城市融入的重點已從在城市的生存經濟問題轉移到如何突破群體隔閡,建立新的身份,獲得更高的生活滿意度。因此進一步了解從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到生活滿意度之間的內在過程就成了我們所關注的關鍵問題。
在流動兒童心理發展的研究中,隨著積極發展觀(positive development)的興起,人們逐漸認識到良好的心理發展不僅意味著沒有心理適應問題,更重要的是具有一種積極發展的心理狀態。這也能使流動兒童即使在不利的處境條件下,自身仍具備健康發展的潛力或優勢[2]。在積極心理學的旗幟下,諸多研究和實踐表明,個體性格優勢可以作為一種有效的方法來增強人們在逆境中的抵抗力,提高生活滿意度。而在諸多性格優勢中,希望感(積極心理學定義為“展望最佳結果,并努力實現它),已被確定為一個關鍵的性格優勢,可以緩解逆境并有助于個人的成功。因此本研究在上海四所招收流動兒童的學校進行了實證調研,將希望感變量引入到流動兒童研究中,以期進一步探明這一積極性格優勢在流動兒童城市融入過程中所發揮的作用機制。
二、對象與方法
本研究設計源自華東師范大學應用心理學系崔麗娟教授主持的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市級項目—“困境與應對:流動兒童城市融入中的認同困惑、歧視應對與干預”。研究采用分層抽樣法,對上海市黃浦區、嘉定區、松江區和閔行區四所招收流動兒童的學校進行問卷調研,其中公立學校三所,民工子弟學校一所。由經過專業訓練的心理學專業的博士、碩士研究生對學校的五年級至初三年級的流動兒童進行結構性問卷調研,共發放問卷500份,共收回有效問卷437份,有效率87.4%。其中男生196人,女生220人,21人未填寫性別信息;平均年齡13.4歲,平均流動時間8.76年。所有數據輸入SPSS11.5進行分析。
在調研問卷構成上,研究采用自編“流動兒童受歧視知覺問卷”考察流動兒童群體的受歧視知覺。列舉了流動兒童在城市生活中如遭到歧視時所可能產生的6種主觀感受,如“城市兒童看不起農民工子女”等,要求被試對每個句子描述的情況與其現實符合的程度進行回答,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93。
生活滿意感測量工具修訂自迪納的生活滿意感問卷,用以考察人們總體生活滿意感程度。該量表在國內得到廣泛使用,具備了良好的信效度,問卷的內在一致性系數為0.84。
希望感測量采用斯奈德等人的兒童希望量表,用來檢測流動兒童的希望感水平,平均分越高代表希望感越高,問卷的內在一致性系數為0.83。
三、結果與分析
(一)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現狀
從本研究流動兒童受歧視知覺的描述性統計結果來看,38.7%的流動兒童在城市生活中有較為明顯的受歧視知覺,而44.4%的流動兒童感知到了城市人口對農民工群體的歧視態度。33.3%的流動兒童能較為清晰地回憶起一件被城市人歧視的經歷。這說明雖然流動兒童在城市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但他們對流動人口在城市生活中弱勢群體地位的感受性依然很強,這不僅體現在他們所遭受的各類社會排斥方面,更已經深入內化為他們自身的身份認同危機,成為他們真正融入城市的最大障礙。
在此基礎之上,我們通過方差分析進一步探討流動兒童的學校類別、流動時間以及年齡等因素對其受歧視知覺的影響,結果如下表所示:
從表中數據可知: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在學校類型和年齡段上存在著顯著差異性,公立學校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顯著高于民工子弟學校,初中階段的流動兒童在受歧視知覺上顯著高于小學階段流動兒童。
(二)流動兒童生活滿意度的影響因素
從本研究流動兒童生活滿意度的描述性統計結果來看,69.4%的流動兒童“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滿意”,57%的流動兒童認為“已經得到了生活中想要的重要東西”,61.2%的流動兒童認為“目前的生活狀況非常好”。由此可見,流動兒童在城市中的總體生活滿意度良好,這也進一步反映出了他們想融入城市社會的迫切需求。然而,通過生活滿意度和受歧視知覺及希望感的相關分析發現,流動兒童的受歧視知覺和生活滿意度存在著極其顯著的負相關(r=-0.251,p=0.001),希望感和生活滿意度存在著極其顯著的正相關(r=0.335,p=0.001),這就意味著受歧視知覺可以負向預測流動兒童的生活滿意度,是他們城市融入的危險性因素之一。而希望感則正好相反,可以正向預測流動兒童的生活滿意度,是他們城市融入的保護性因素之一。
(三)希望感在受歧視知覺和生活滿意度之間的作用
同樣處于弱勢地位,同樣面臨著受歧視的環境,我們發現,流動兒童的生活滿意度依然存在著較大的個體差異性。因此,我們將流動兒童的希望感引入生活滿意度的分析中,首先通過描述性統計分析目前流動兒童希望感的現狀,本次調查中流動兒童的希望感(M=24.451,總分42分)達到中等偏上水平。其次采用Baron和Kenny所建議的回歸分析方法來檢驗和評價希望感在受歧視知覺和生活滿意度之間是否存在中介作用。當單獨進行回歸分析時,受歧視知覺對流動兒童的生活滿意度(β=-0.19,p=0.034)和希望感(β=-0.17,p=0.050)都起著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當將受歧視知覺和希望感同時納入回歸方程來預測生活滿意度時,僅有希望感(β=0.39,p=0.001)的影響力達到顯著性水平,受歧視知覺(β=-0.12,p=0.146)的影響力不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