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
卡拉麥里一群人,野生動植守護神。
普氏野馬看護者,大蕓硅石娘家人。
開發建設環保家,偷獵盜掘眼中釘。
笑看卡山放歌唱,豪氣飛揚大漠魂。
2014年臨近端午的一個正午,太陽像個火球把眼前這片梭梭與紅柳的沙漠荒灘炙烤得燥熱、焦火。我坐在空調轟鳴的獵豹車里,沿著216國道一路向東,滑向200公里外柳蔭婆娑處那個充滿親情與愛戀的家。然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眼前時時浮現著一周以來和我吃喝同住、沙漠同行的卡拉麥里山有蹄類自然保護區昌吉管理站的工作人員的身影,遂寫下了上邊這首打油詩。
“新疆準噶爾盆地古爾班通古特大沙漠東緣、烏倫古河以南、北塔山西部、將軍戈壁以北的1.3萬平方公里的大片土地,因其間丘陵低緩,巖層多呈現黑色,而被賦予‘卡拉麥里(哈薩克語,意為‘黑油油的山)的詩意地名。這里生長著梭梭、紅柳、肉蓯蓉等珍稀植物,并以此為食而棲息著蒙古野驢、鵝喉羚和金雕,以及曾經在這里滅絕,又重新引進人工繁育并放歸野生的馳名中外的‘普氏野馬。”我剛到卡山昌吉站時,馬文斌書記說,“1982年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在這里建立了自然保護區……目前,昌吉站分管了方圓1300多平方公里內野生動植物和公益林的管護工作。”他說話時的聲情并茂與神采飛揚,是留給我的第一印象。
舍小家顧大家,多個民族大家庭
卡山昌吉站是隸屬于新疆昌吉州林業局的一個副縣級事業單位,現有職工15人、護林員40人,下轄1個辦公室、1個保護區管理科、1個資源林政公益林管理科、1個疫源疫病監督科、4個管護站。
“我們原來在奇臺辦公,2004年籌劃,2006年才搬到這里的。”在站長馬新平的辦公室里,這個幾乎與卡山昌吉站一起成長起來的大漠漢子,開始憶苦思甜。
十年前的初春,五彩灣的煤電煤化工隆隆上馬、油氣開發部門開始鉆井勘探,幾條柏油馬路要從保護區內通過……這就意味著植被將被破壞,野生動物必受驚擾……剛剛上任的站長馬新平,火急火燎地走進昌吉州林業局局長的辦公室,懇切陳詞:“我們要搬到保護區的腹地辦公,全體卡山人要駐守五彩灣……”
這期間,不少的好心人勸馬新平:那里路途遙遠,氣候無常,年均降水量120—140毫米,而年蒸發量達2400毫米;3—5月是風季,飛沙走石;6—8月又是攝氏50度以上的高溫,徒步行走腳底都會燒出血泡;冬季常是零下40攝氏度的嚴寒,真是撕心裂肺的冷。好在站里的同志們站出來說,我們堅決擁護站長的決定。
終于,他們在216國道旁的五彩灣安營扎寨。先是草草搭建了幾間簡易的活動板房,可經不住肆虐的大風的侵襲,無奈之下又修建了簡易磚木結構的平房。房子雖好了,但沒有水、電,食品、蔬菜更難以貯存,要天天從奇臺縣城拉。馬新平積極協調資金買了發電機、汽油和冷藏設備,以及電視衛星接收器……后來,暖氣管道、上下水通上了,空調設備也陸續備齊了。家安好了,開始立業了。
“我們離奇臺縣城的家要180多公里,平時就住在站里,工作忙的時候,一兩個月才能回一次家。”辦公室主任李文梅難掩內心的激動,“馬站長倡導搞軍事化管理,更把我們的心團結在了這個大家庭。”
是的,在我與他們短短接觸的一周的時間內,就已經深刻地感受到他們身上那種紀律嚴明、工作勤奮、待人誠懇的軍人風范。每天早晨東方還是一抹紅的時候,馬站長就吹響了他的“沖鋒號”,60多個“準軍人”排成整齊的隊列,開始了早操,之后是3公里的跑步……“世界上最優秀的管理在軍隊。”出身行伍的馬站長自豪地說。
他們還是民族團結的模范:這個集體里有回族、維吾爾族、漢族、哈薩克族、烏孜別克族,都是熱心的好雷鋒。有錦旗為證:“贈:昌吉州卡拉麥里自然保護站 扶危濟困愛心奉獻 民族團結忠誠衛士 艾木魯一家誠謝 2013年12月。”我了解到:艾木魯是吉木薩爾縣的一個普通農民。2012年二兒子出車禍,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一時之間陷入困境。馬站長組織卡山站干部為其捐款,并提供該站住房,直至今日。
達吾來提是該站的一名哈薩克族同志,愛人沒有工作,家有三個女兒,其中一個殘疾,為治病花了不少錢,一個正在上大學,而另一個女兒今年又考上了大學。也是這個集體,積極為她捐款,如今女兒順利上學了。這樣的事情還有好多。
保護野生動植物,打擊偷獵盜掘
在我國眾多自然保護區中,卡拉麥里是既有野生動物,又有豐富的地質資源和古生物化石。所以,保護區的工作開展起來,異常艱難。
“2010年早春之際,一連降下多場20多厘米的大雪,最深的地方有50多厘米,大量鵝喉羚因體力不支而凍死、餓死。我們不分晝夜,加班加點,在野生動物經常活動的水源地、江卡、黃泥灘、生態圈等6個地點投放100余噸草料,救回十幾頭鵝喉羚……”馬站長繼續講述他們的業務工作。
在寒冷降雪的季節,他們需要投放草料,而在炎熱的夏季,野生動物面臨干旱缺水的問題;他們需要深入沙漠,在野生動物集中地點建設廣口井,還要及時注水;還有生病受傷的野生動物,他們要抬上車,救回護理站護理……這些都是要付出艱苦勞動的。
也是在這樣長期的野生動物救護工作中,他們摸索出了一套切實可行的辦法:
成立救助野生動物領導組。下設巡護組、救助組、投飼組、后勤宣傳組。各小組密切配合,協同作戰,僅2013到2014年冬春季節就組織各小組投飼30多次,出動車輛60余輛,組織人員500多人次,大大提升了野生動物保護的效率。
他們還通過各大媒體宣傳教育,調動社會各界力量參與救助行動。其間,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慈善協會、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愛心慈善藝術團、晨報等多家單位向保護區及時捐贈了大量飼草料。一些愛心人士還親自來到保護區與工作人員一起參加救助行動。這些措施都取得了切實的社會效應。
“每年4—5月,是非法采挖藥材的季節,因為這個時期是野生大蕓的生長期,全站所有工作人員要放棄節假日休息,不分晝夜,打擊非法挖掘。”從馬站長的談話中,我還了解到:
僅2014年的這個時節,卡山昌吉站出動站上僅有的2輛車,借調有關單位的3輛車,在能進入保護區的各個路口堵截,勸退違法采挖藥材人員,并深入沙漠腹地的采藥窩點進行清整。共查處各類非法采藥80余起,清理各類違法人員2500余人,批評教育了一大批擅自進入保護區非法采藥人員。
有一次在追查一輛非法采藥分子的車輛時,不法分子不但不停車,還蠻不講理地橫沖直撞,工作人員駕車躲避時,陷進了沙漠腹地的黃泥灘,一時無法脫險。他們在沙漠里被困一天一夜,在步行60公里后遇一輛石油巡井車方才獲救。
五彩城以東,是硅化木的集中分布區,這里無遮無攔,守護就更難上加難。為了阻止盜挖拉運,馬站長率領全體管護人員,在凡能行車的路口或埋植鐵釘,或挖一米多深的壕溝。在流淌的沙中挖一米多深,談何容易!現挖現塌,現塌現挖。好不容易挖好了,一場大風過后,又填埋成平地,只好再挖。可是過不了幾天,盜賊又從別處開出了新的路徑。有時巡邏人員還得穿上大皮襖徹夜守護。幾年來,他們巡邏的皮卡車每年都要換兩三次輪胎,而且一換就是四條,磨禿的鐵锨就不計其數了。
“不易啊,實在不易。為了這里的野生動植物,為了硅化木,不論是雨雪交加的早春,酷熱炙人的盛夏,寒風襲人的深秋,還是風雪呼嘯的隆冬。卡拉麥里人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與天斗,與地斗,更與人斗。”一位國家林業局的領導考察完卡山昌吉站的工作后,無不感慨地留下了這樣的話。
蒼天不負有心人。現在,當我們乘車跨越卡拉麥里這片人跡罕至的野生動物保護區時,可以看到道路兩旁的沙漠上,成片的梭梭和紅柳茂密地生長著,形成了一道道綠色的“林墻”。“林墻”內,不時會看到蒙古野驢、黃羊、野馬等國家珍稀動物來回穿梭。這里成了一處野生動物自然棲息的樂園。這樣的奇景,讓你不得不對卡山昌吉站60多名員工多了一份崇敬。因為,這是他們的“杰作”。
不蔽風雨曾經苦,殫精畢力猶言甜
卡拉麥里野性的風,吹粗了他們的皮膚;似火的驕陽,曬黑了他的臉膛;還有那徹骨的嚴寒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這對外人來說,是困惑,是災難,更是畏懼;而對天不怕地不怕的卡拉麥里人來說,卻是難得的造化和愉悅。他們櫛風沐雨,甘灑熱血,身體是消瘦了,精神卻更加充沛、昂揚了。
當年在昌吉州林業局工作的馬文斌,8年前曾到這里調研。“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對遠山大漠的胡楊、戈壁紅柳產生了濃濃的興趣和深深的愛戀。”終于,2011年,他從昌吉州林業局升任到卡山昌吉站當書記。“這總算圓了我一個夢,現在干勁正足呢!”
“曾經因為公差并赴外地掛職一年多,人不得不離開大漠、戈壁。但心卻丟在了這里,經常在睡夢中守護著野生動植物、追趕偷獵盜搶……”馬偉感慨地說道。
丁旭是去年通過公開招考進入卡山昌吉站工作的90后。他代表這里最年輕的一代,表達了幾乎同樣的心聲,“我不僅喜愛遠山大漠的野生動物,更喜愛這里的梭梭、紅柳,以及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小草。它們的自強自立,以其細微單調的色彩,點綴著荒山大漠;它們貌似平凡甚至渺小,卻能阻擋連人類都難以抗御的風沙與干旱……我要像它們那樣,把青春奉獻給卡拉麥里。”
昌吉州政協黨組書記李風清,視察卡山昌吉站時說:“一個人生命的價值不在于名字的光彩奪目,而在于他為社會所做的貢獻。名不見經傳的卡拉麥里人,雖不像高高的白楊被人禮贊,但他們的汗水不會白流……”
是的,黨和人民記住了他們——無私奉獻的卡拉麥里人:馬文斌——2013年度昌吉州績效管理目標考核“優秀工作者”、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自然保護區管理建設先進集體、昌吉州“五一勞動獎章”先進集體、昌吉回族自治州花園式單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明單位、西北五省區野生動物自然保護區管理建設先進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