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始與善終

王兆貴

明代王廷相主持都察院事務時，曾對初任御史的張瀚說，昨天雨后上街，有位轎夫穿了雙新鞋，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弄臟。結果進城后泥濘漸多，一不小心濺上了泥污。自此，這位轎夫就不再顧惜腳下的鞋子了。立身之道也是這樣，一旦失足，可能就無所顧忌了。張瀚退而思之，很佩服王廷相的見解，并一生謹記在心，不僅頗有建樹，而且清廉剛正，甚至對權傾一時且有恩于己的重臣張居正，也敢據理力爭。最終張瀚辭歸故里，著書立說，直至善終。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這里說的開頭難，應該是指開好頭。因為開好頭如同爬坡，是向上的路，需要勇敢的抉擇和堅強的意志，才能邁出第一步。而開壞頭就容易多了，因為開壞頭如同滑坡，是向下的路，僅憑落差的慣性，便可以滑下來。壞頭一開，便很難打住，很難收場。

大仲馬在他的名著《基督山伯爵》中說道：“人類的過錯，在未犯之先，總覺得自己有很正當的理由，是必須的，于是，在一時的興奮、迷亂或恐懼之下，過錯鑄成了。”那些第一次失足的人在越過道德的底線之先，心靈的天平都有個抖晃的過程，總要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以便對自己的心靈有個交代。正是這些自欺欺人的所謂“理由”，促使他們邁出了越軌的第一步，一而再，再而三，以致一發而不可收。

如果在心靈的魔鬼第一次露頭之際，就予以堅定的拒絕，不幸的結局是可以避免的。《詩經》有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只有慎始才能堅守，只有堅守才能善終。慎始者若不能一以貫之地堅守，就不可能善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