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貴妃與荔枝的故事

文／耿瀾

夏季將至，又到荔枝上市時。因現代交通便利，城市街頭水果攤上，擺滿荔枝。這色澤鮮紅的小果實，在歷史上曾留下了它深刻而生動的背影。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唐朝詩人杜牧《過華清宮》中的這兩句詩，批判了唐玄宗的勞民傷財，也為楊貴妃和荔枝的這段不解之緣流傳千古。

開元盛世，三千寵愛集一身的楊貴妃，怎么就獨獨愛上了荔枝呢？荔枝原產我國南方，果肉如凝脂白玉，味極鮮美，含有豐富的果糖、維生素C和蛋白質，具有補充能量、緩解疲勞、消腫解毒，促進微細血管的血液循環，防止雀斑，使皮膚更加光滑的功效。中唐李肇編《國史補》記載，楊貴妃自幼喜歡吃荔枝?？梢姟皽厝茨钡臈钯F妃，其皮膚白嫩細膩不單是華清池的浸潤，也該有荔枝的一份功勞。

當然，在交通、科技發達的今天，北方吃到新鮮荔枝已不是難事，但在唐朝可就不簡單了。因為當時荔枝的產地主要是嶺南和蜀地，距離唐都長安均是路途遙遠，加上荔枝不易保鮮，極難運送。以至于北宋那位想日啖荔枝三百顆的大文豪蘇東坡，也只能靠“不辭長做嶺南人”的心愿來解決這個問題。那么楊貴妃身居長安，又要吃新鮮的荔枝，這荔枝是從哪里來，又是怎么做到長途運送保持新鮮的？關于楊貴妃食用的荔枝產地自古有嶺南和涪州兩說，翻開地圖我們可以看到，嶺南是指五嶺以南地區，相當于今天的廣東、廣西和海南。由嶺南兩廣到唐都長安路程約四千里地，唐代驛傳用馬，一般的加急公文大約日行三百里，特急的公文可以日行六百里。以換人換馬不換荔枝的方式來送，也要三天左右。一般來講，荔枝保鮮期在三天，超過三天就會變味。所以楊貴妃所吃的荔枝應該不是來自嶺南兩廣。再看涪州，位于今天重慶之西北。由涪州至唐都長安，大約兩千里路，據史料記載，當時的驛站自涪陵，由達州，取西鄉，入子午谷至長安只需三天時間，再加上采用鮮竹筒包裝作為保鮮手段，完全可以保證荔枝不變味。楊貴妃生于蜀地，自幼喜歡吃荔枝，我們猜測她的口味習慣自然也會偏向于蜀地涪州的荔枝。因此我們認為，楊貴妃吃的荔枝是涪州產的。

只是自幼養尊處優的貴妃娘娘，卻不知道這一顆顆新鮮荔枝背后所付出的代價，開創了開元盛世的唐玄宗更沒想到，這紅顏一笑背后要背負的千載罵名。史載楊貴妃所食荔枝，用的是加急驛傳千里接力的方式，是一件勞民傷財、不得人心的事。蘇東坡的《荔枝嘆》對此作了精彩的描寫：“十里一置飛塵灰，五里一堠兵火催。顛坑仆谷相枕藉，知是荔枝龍眼來。飛車跨山鶻橫海，風枝露葉如新采。宮中美人一破顏，驚塵濺血流千載?！币蝗丝诟怪?，苦了無數蒼生，竟至殞命濺血。由此一事就能看出盛唐空前繁榮的磅礴氣象下隱藏的種種禍患：統治集團日益腐化，內部勾心斗角；百姓生活日益困苦，流離失所，社會矛盾和民族矛盾日益激化，終于在公元755年爆發了安史之亂，叛軍一路攻入長安，唐玄宗倉皇出逃，行至馬嵬坡發生兵變，“六軍不行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可憐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楊貴妃，黃土白素隕香魂，時年不過三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