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主義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運用

○王云竹

（內蒙古醫科大學，內蒙古 呼和浩特010110）

菲茨杰拉德是美國“迷惘一代”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僅次于福克納和海明威。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美國進入了經濟繁榮時期，歡快的氣氛無處不在。年輕一代拋棄了傳統的道德和價值觀，沉溺于紙醉金迷，享受生活和音樂。菲茨杰拉德是這個時代的代言人，他的作品客觀地反映人們的精神世界和社會特征。1925年，他出版了《了不起的蓋茨比》，體現爵士樂時代的生活，被視為美國文學“爵士時代”的象征，深刻地揭示了人們狂熱追求“美國夢”的必然結局——毀滅。

《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男主人公杰伊·蓋茨比一直瘋狂地迷戀他年輕時遇到的女孩黛西。蓋茨比的家庭不是很富有，因此黛西沒有嫁給他。蓋茨比一生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黛西。戰爭結束后，蓋茨比販賣酒，發了財，獲得了能夠贏得黛西的足夠資本。從表面上看，這是一本關于愛情、理想主義和幻想破滅的小說，但小說有著自身的復雜性和深遠的影響。通過蓋茨比這個人物菲茨杰拉德向讀者展示了“美國夢”的破滅。“美國夢”使人們相信物質財富可以幫助他們獲得光明的未來，但事實并非如此，蓋茨比并不了解財富在這個現實世界扮演的真正角色。蓋茨比的人生經歷反映了20世紀20年代美國的社會生活。無論是從思想深度，還是藝術表現力方面，《了不起的蓋茨比》都是一部優秀的作品，是美國文學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菲茨杰拉德在小說中使用了大量的象征，增強了小說的主題和藝術表現力。“象征”，來自希臘文，是指一個木制的信物被一分為二，每人各持有一半。隨著歷史的發展，它的含義逐漸演變為象征的意思，不僅指代具體的物質，而且代表一個抽象的概念，成為文學中不可或缺的寫作技巧。菲茨杰拉德在小說中成功運用了事物的象征意義。他在小說中多次使用這種技巧，幫助深化主題并給讀者帶來想象空間，如綠燈、灰谷、艾克爾堡大夫的眼睛、西卵和東卵汽等等。

一、綠燈——夢想的化身

事物的象征在小說中隨處可見，但文本中最具有深遠象征意義的是那盞“通宵不滅”的在海灣對面黛西家碼頭的盡頭閃爍著的綠燈。它第一次出現在小說的第一章的結尾。第一人稱敘述者尼克看到的蓋茨比“朝黑黢黢的水面伸出雙臂，模樣十分古怪，盡管我離他挺遠，可我敢發誓他當時在發抖。我不禁朝大海方向望去——結果什么也沒看到，只有遠處那一盞小星星一樣孤零零的綠燈，那或許是碼頭的盡頭”。“綠燈”被賦予了多層次的象征意義。它代表著蓋茨比一生對美好的事物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它是金錢、成功和認可的化身。然而，不管他得到多少，他都不能滿足。即使他的豪宅擠滿了上流社會的男人和女人，他仍然渴望得到黛西。最后，蓋茨比如愿以償與黛西團聚，這時霧氣卻籠罩了“綠燈”，尼克想到：“那個燈光對他的巨大意義目前已經永遠消失了。與以前將他與黛西隔離開的遙遠距離相比，那盞燈似乎離她很近，幾乎可以接觸到她。看上去似乎像星星跟月亮一樣接近。可現在，它只不過是碼頭上的一盞綠燈罷了。他收藏的寶貝中因此又失去了一件。”黛西已不是他心中的女神。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是如此之大，然后“綠燈”亮意味著蓋茨比必須面對現實中的黛西。一方面，它象征著個人奮斗、期望、目標、方向和理想。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把個人的象征和社會歷史的象征聯系在一起，這“綠燈”被賦予了更深的含義。這一意義是在小說的結尾反映出來的：“蓋茨比信仰那盞綠燈，它就是一年年離我們而去的紙醉金迷的未來。”

二、灰谷——精神的荒原

“這是一個夢幻般的農場，灰燼像小麥一樣種植到山脊、山丘和花園中……”這是菲茨杰拉德第一次在文中提到灰谷。西卵和紐約市之間的灰谷是由傾倒工業灰燼創造出的荒涼之地。它象征著道德和社會的腐敗。人們無限追求財富，盡情享受自己的快樂，而不重視其他任何東西。灰谷也代表了窮人的艱辛，就像喬治·威爾遜，生活在骯臟的灰燼中，最終失去了活力。這滿山灰燼被塵埃籠罩的“灰谷”恰恰象征了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扭曲的社會環境和人們精神世界的空虛荒蕪。第一次世界大戰后美國社會充斥著人們對物質的欲望，戰爭的殘酷現實使人們對愛國主義、英雄主義以及對民主都喪失了熱情，剩下來的只有極度的失望和空虛，到處都彌漫著憂郁、絕望的情緒。美德的喪失、精神家園的喪失，使這一代美國人成為“迷惘的一代”。灰谷是一個沒有生氣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威爾遜夫婦生活在這里，威爾遜整天為生計忙碌，惦記著湯姆的舊車，無精打采地生活。他的夫人道德敗壞，心安理得地做著湯姆的情婦。故事的轉折點發生在這塊道德荒原上，湯姆·布坎與墨特爾私通，黛西用蓋茨比的汽車撞死了墨特爾，威爾遜決定謀殺蓋茨比。灰谷作為小說的社會環境和氛圍基調的一個縮影，籠罩著全文。

三、艾克伯格大夫的眼睛——上帝的眼睛

艾克伯格醫生眼睛的巨大廣告畫在作品中出現了六次。艾克伯格醫生的眼睛象征著上帝在時時刻刻注視著蒼生，他的眼睛也就是上帝之眼。在灰谷的上方T·J·艾克伯格醫生巨大的藍眼睛“始終若有所思地靜默地審視著這片灰土地”。

艾克伯格醫生的眼睛首次出場時，“這雙眼睛不是從一張臉上向外看，而是從架在一個不存在的鼻子上的一副碩大無朋的黃色眼鏡向外看”。“他們就這樣默默地守望著人世間的紛爭和人們倫理道德上的急劇變化”，開始時它只不過是俯視灰谷的一團模糊的、不可解釋的圖像，但是到最后，可憐的喬治·威爾遜認定它們是上帝的眼睛，他將采取的報復是上帝允許的。威爾遜在殺害蓋茨比之前，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艾克伯格的巨眼，一邊信以為真地對鄰居說：“上帝看見一切。”然而正像鄰居立刻告誡他的那樣：那只是一幅廣告。它能做的也只有冷冷地看著，對于當時黑暗的現狀無能為力，無法改變。

四、西卵和東卵——對立的階級

長島的西卵和東卵分別是小說的主人公蓋茨比和湯姆居住的地方。它象征了原有的上層社會和新發跡的一代之間的階級對立。一戰后，美國社會出現了兩種有錢人———來自上層社會的老牌有產階級和來自社會下層的暴發戶。這兩種人雖然表面相似，就如同形狀、大小相同的“東卵”和“西卵”，但出身下層社會的暴發戶是不會被上層社會接受的。作品中東西卵被描述成“一對其大無比的雞蛋般的半島”“除了形狀大小之外，在每一個方面都是截然不同的”。蓋茨比雖然很富有，但始終被住在東卵的人看不起，無法被所謂的上流社會接受。在作品的最后我們才得知他的巨額財富是通過販賣酒精獲得的。所以可以說他居住的西卵是暴發戶的居住地，象征了不擇手段追求財富與地位的新興資產階級。而湯姆夫婦居住的東卵是世襲貴族的聚居地，象征著空虛、道德敗壞的特權資產階級。他們自私、冷漠，暴戾、老于世故、專橫、為所欲為，只關心自己的利益。

菲茨杰拉德使用事物的象征意義，傳達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主題。它的影響是持久的，已經超越了時間的界限。進入21世紀，我們重新看這部小說，不僅可以欣賞作者的高超的寫作技巧，了解那個時期美國青少年的夢想，而且我們也會發現歷史的發展自有其規律和驚人的相似之處，我們當今的社會許多問題早已被描繪在菲茨杰拉德的作品中。所以，這部小說被賦予了新的活力，給予我們新的啟示，將激勵我們勇往直前。

[1]Fitzgerald，F.Scott.The Great Gatsby.New York：NuVision Publications，LLC，2008.

[2]吳建國.菲茨杰拉德研究[M].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

[3]于俊平.象征主義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運用和表現特點[J].外語與外語教學，1988（5）.

[4]《了不起的蓋茨比》的象征意義解讀.15 May 2010.中國期刊資訊網.20 November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