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雯 王 斌
(上海理工大學 外語學院,上海200093)
由于地域、文化、歷史等眾多的因素影響,中西方歷來是兩個擁有各自鮮明特點的民族,擁有各自獨特的思維方式。思維方式是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通俗地說,是指一個地區、民族的成員在自己的文化氛圍中長期形成的考慮問題、認識的方式和方法,它不僅是人類文化的組成部分,是人類文化的主體設計者和承擔者,而且是人類文化現象的深層本質,是對人類文化行為起支配作用的穩定因素。(王娟,2007:21)從分析“空城計”和“木馬計”這兩個計謀產生的原因、其使用的過程以及計謀成功后中西方各是如何歸功的,我們便可清楚地看到中國和西方在思維方式上的差異,而正是由于這些差異的存在,使得中西方歷史呈現不同的軌跡和態勢。
“空城計”和“木馬計”都是中國和西方歷史上由于兩國之間的戰爭使用的戰略計謀。但從起因方面來看,“空城計”是因國家,而“木馬計”是因個人;“空城計”是義舉,而“木馬計”是為私欲。“空城計”是三國時期,蜀魏戰爭中蜀國略勝一籌的一次較量,“木馬計”是由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與斯巴達王墨涅拉俄斯爭奪海倫而引起的特洛伊戰爭中,希臘聯軍讓特洛伊人徹底失敗的一個計謀。“空城計”的產生是由于魏國將軍司馬懿引大軍15萬向諸葛亮所在的西城蜂擁而來。當時,諸葛亮身邊沒有大將,只有一班文官,所帶領的5000軍隊,也有一半運糧草去了,只剩2500名士兵在城里。表面上看,這是諸葛與司馬懿之間的較量,而事實上兩人都是為各自的國家而戰,他們的身份是各自國家的將領,而非個人,他們的行為可稱之是重集體利益。而在眾人聽到司馬懿帶兵前來的消息都大驚失色時,唯有諸葛亮登城樓觀望后,對眾人說:“大家不要驚慌,我略用計策,便可教司馬懿退兵。”雖說諸葛亮有信心能迷惑住司馬懿,但在他用計的同時,他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如果司馬懿未上當,他就必須以犧牲個人性命換取全城百姓及蜀國士兵們的性命,從中也可以看出其重集體的思想: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再看“木馬計”,為了愛情,為了海倫,帕里斯付出了特洛伊人與希臘聯軍十年戰爭的代價,可見在西方個人的情感與價值是極受重視的。他寧愿面對生靈涂炭的戰爭,面對無辜百姓的傷亡,也要為自己的愛人和愛情奮力拼搏。這點歷來在中國是受批判、絕不允許的。而從特洛伊人和希臘聯軍來看,他們也并沒有因為雙方只是由于一個美麗的女人而引起戰爭而降責于帕里斯,可見他們也覺得為此而戰是值得的,也許他們也想到如果換做是他們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才會心甘情愿地為此而戰。個人這一概念在西方的受重視程度可見一斑。而從今日的中西方來看,中國依然是強調集體利益大過個人利益的,西方則是更看重人性的自由和個人權利。
“空城計”和“木馬計”,可以說都是古代人民的智慧結晶,但從這兩個計謀中,我們依然可以看出處于中西兩個不同地域的民族在思維上的差異。諸葛亮在“空城計”中讓士兵們裝成百姓打掃街道,并叮囑士兵要心態平靜,不能表現出緊張,要如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而他自己則是在城頭彈琴,讓司馬懿聽到他琴聲中的悠然自得和信心滿滿,以此嚇退魏軍。幸運的是,他做到了,他的計謀成功了。在這個故事中,取勝的要素就在于這個謀略。這是戰爭的最高境界“全勝,不戰而屈之兵”。(孫燁,路雪彩,2010:110)而在特洛伊戰爭中,希臘聯軍圍困特洛伊久攻不下,于是燒毀營帳,登上戰船假裝撤退,并故意在城下留下一具巨大的中空木馬,特洛伊守軍不知是計,把木馬運進城中作為戰利品。夜深人靜之際,正當特洛伊人酣歌暢飲歡慶勝利的時候,木馬腹中躲藏的希臘士兵打開城門,放進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希臘軍隊,結果一夜之間特洛伊化為廢墟。希臘聯軍在戰爭過程中建造的巨大木馬是他們制勝的一招,可見這個技術是十分重要的,若不是這個巨大木馬吸引了特洛伊人的注意,讓他們掉以輕心,他們就不可能獲得勝利。但話說回來,他們也是有計謀的,比如佯裝撤退,藏身木馬中,等等。中西方在戰爭中體現的思維方式差異在大敵當前時表現得淋漓盡致。中國人重計謀,這也是為什么會有三十六計的產生;而西方人則善于在技術方面發揮,這也是為什么迄今為止,西方依然引領著科學技術的發展。
知道“空城計”和“木馬計”的人都知道,諸葛亮是蜀國的英雄。要不是他的每每設計的高超計謀,蜀國不可能在三國鼎立中爭得如此地位。而特洛伊戰爭的成敗是神的意志和選擇決定的。從“空城計”來看,諸葛亮更是以一人之力,嚇退魏國精兵,可謂是英雄的形象寫照。在《三國演義》中,諸葛亮是一個智慧的化身,無論是多么艱難的處境,他都能為劉備出謀劃策,化解困境,獲得一戰又一戰的勝利。諸葛亮這個英雄,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軍師形象,沒有任何缺點和軟肋,讓敵人聞風喪膽,以至于周瑜會在臨死之時發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空城計”之所以能成功,離不開諸葛亮一貫給人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印象,以此誤導了司馬懿。在特洛伊之戰中,卻沒有強調過獻出木馬計的人,如果按照中國的思維方式,此人必將成為與諸葛亮一樣的英雄。事實并非如此,特洛伊人之所以會失敗,完全是由于神的旨意。由于帕里斯將金蘋果判給了阿芙洛狄忒,得罪了赫拉及雅典娜,于是他的悲劇命運就從這一刻開始,他以后無論做出什么選擇都會導致他的悲劇命運。特洛伊一夜成為廢墟是神諭成為事實的一刻,而不是成就英雄的一刻。西城得以保住的那一刻,是諸葛亮再次被贊為英雄的一刻。成王敗寇在中國的思維中也是根深蒂固的,這也就是為什么所有的將領想做諸葛亮,而不是周瑜或司馬懿,即使他們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而特洛伊之戰則歸因于神諭是一定會成為事實的,結果是神定的,成為事實只是時間問題。從當下的社會來看,中國依然是重英雄的,每年都有十大杰出人物的評選;而西方的宗教之所以如此成熟和發達,大致是源于他們長久以來對神和神諭的深信不疑。
通過對比“空城計”和“木馬計”中的戰爭起因、使用計謀的過程和涉及的主要人物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中西在思維方式上顯而易見的巨大差異。中國重集體、重計謀、重英雄;而西方重個人、重技術、重神諭,并且這些思維方式依然可在當今的社會中得以體現。可見思維方式的確是一個民族長期的、與獨特文化相聯系的考慮問題的方式。由于中西在環境、地理、文化等等方面眾多的不同,思維方式的差異也就成了必然。
[1]孫燁,路雪彩.中西戰爭觀差異的文化闡釋[J].蘭州大學學報,2010(38).
[2]王娟.淺析中西思維方式的異同[J].懷化學院學報,20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