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霞
(山東建筑大學,山東 濟南 250101)
西方自20世紀生態啟蒙以來,各種生態思潮不斷涌現,異彩紛呈。它們從不同的角度反思生態危機的根源,提出解決生態危機的方略。系統梳理西方生態思潮的發展脈絡,總結它們各自的貢獻和局限,對于我國的生態文明建設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大致說來,西方生態思潮的對話與碰撞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二戰以來,生態危機日漸成為全球性的社會難題。以羅馬俱樂部為代表的悲觀主義者認為環境污染將導致嚴重的社會問題,他們對社會的經濟增長持悲觀態度。與之相反,美國學者赫爾曼·卡恩(Herman·Kahn)和朱利安·林肯·西蒙(Julian·L·Simon)等人則力主無極限的增長,提出了與羅馬俱樂部針鋒相對的樂觀主義觀點。
20世紀70年代起,羅馬俱樂部陸續發表了十幾個研究報告,如《增長的極限》《人類處在轉折點上》《明天的戰略》《人類的目標》《能源,倒過來計算》等,產生了廣泛的世界影響。
《增長的極限》主要運用系統動力學的方法,選出了對人類命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五大因素——人口、經濟、糧食、污染和資源,并通過建立一個世界模型來研究上述五個因素及其相互關系。報告認為有限的系統(糧食、污染和資源)與增長的系統(人口與經濟)之間的沖突不可避免,分析了環境污染的指數增長情況,認為環境污染在相當長時間內是制約經濟發展、影響人們生活和健康的重大問題。報告指出:“如果在世界人口、工業化、污染、糧食生產和能源消耗方面現在的趨勢繼續下去,這個星球上增長的極限有朝一日將在今后100年中發生。最可能的結果將是人口和工業生產雙方有相當突然的和不可控制的衰退。”[1](P17)
羅馬俱樂部以其悲觀主義論調,闡發了對經濟和人口增長帶來的環境問題的憂慮,為盲目的不顧及環境和資源狀況的發展拉響了警報。他們所提出的問題被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引起了世人對社會未來走向的關注。
《增長的極限》之悲觀論調既獲得了很多認同,也遭到了強烈的反對和批判。美國學者卡恩和西蒙從樂觀主義立場出發,對羅馬俱樂部的悲觀主義取向進行了批判,他們的思想主要體現在《今后二百年》《沒有極限的增長》和《資源豐富的地球》等著作中。
卡恩在《今后二百年:美國和世界的一幅遠景》中對羅馬俱樂部的“世界末日模型”進行了批判,闡述了對未來社會發展的樂觀主義構想。他強烈反對“零增長”理論,認為經濟停滯會帶來災難性的后果:使得窮國永遠貧困下去,使人們喪失對未來的信心。他指出在技術不斷進步的條件下,能源、原料、糧食和環境的發展前景是光明的,糧食生產也會隨著技術的進步越來越充足,能源的形式會更加多元化,世界在未來的200年內環境依然會保持良好。卡恩認為,雖然經濟增長的速度會下降,但經濟增長的趨勢會延續若干代。
另一位樂觀主義的代表人物——著名的經濟學家和人口學家西蒙,則通過他的著作《沒有極限的增長》和《資源豐富的地球》描繪了地球資源的樂觀前景,對羅馬俱樂部的“資源有限論”進行了批駁。西蒙認為,自然資源的供應在任何經濟意義上都是無限的,自然資源的成本將持續下降。他指出:“由于知識的增加,地球的‘承載能力’在今后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不斷增加,以致‘承載能力’這個詞匯在現在就無使用意義。這些趨勢強烈地表明,地球上自然資源基礎和地球上人類命運正在逐步改善和充實。”[2](P11)從這個意義上說,自然資源是“無限的”,能源是“永不枯竭”的。
卡恩和西蒙等人的觀點,以科學技術和人類能力不斷進步為軸心,認為人類能夠克服在原料、糧食、資源、能源等方面的短缺,未來的前景依然是美好的。他們的論述增強了人類戰勝困難和挑戰的信心,但他們論證中的不嚴謹和猜測性,也被學術界屢屢詬病。
當前西方社會發展思潮中,有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兩種相反相成的哲學立場。與之相應,在生態領域也有兩種不同取向的生態思潮:生態現代主義主張繼續沿著當前現代主義的發展路徑,走可持續發展和生態現代化之路;生態后現代主義則主張擺脫現代性思維的羈絆,開啟后現代建設的潮流。
生態現代主義思潮主張在不改變現代主義既有框架的前提下,實現發展進步的可持續以及社會制度的生態化。影響較大的當數可持續發展理論和生態現代化理論等。
可持續發展理論以其對發展的堅持和對公平的尊崇而被廣為接受。它最初醞釀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被正式討論則始于1972年的聯合國人類環境會議,這次會議達成了“只有一個地球”、人類要采取共同行動來保護環境的共識。1987年的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出版了報告:《我們共同的未來》,提出了可持續發展的戰略思想,并將可持續發展定義為:既能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又不對后代人滿足其需要的能力構成危害的發展。1992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大會通過了以可持續發展為核心的《21世紀議程》《里約環境與發展宣言》等文件。可持續發展理論自提出以來,對世界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它所倡導的在堅持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的同時注意保護環境的理念被廣為接受,“可持續”觀念被擴展應用于人類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
生態現代化理論是由德國學者約瑟夫·胡伯(Joseph Huber)和馬丁·耶內克(Martin Janicke)于20世紀80年代初創立的。它最初在德國、英國、荷蘭等西歐國家產生了廣泛的社會影響,后來不斷以其充滿活力和富有成效而被世界各國所關注。生態現代化理論是經典現代化的生態轉型,其核心觀點是:“我們可以通過政策推動的技術革新和現有的成熟的市場機制,通過市場機制和技術創新,促進工業生產率的提高和經濟結構的升級,取得經濟發展和環境改善的雙贏結果。”[3](P175)這一理論的基本內容包括:政府決策由原來對環境問題的忽視到將其作為核心議題;環境政策從補救性策略向預防性策略轉變;科學技術發展軌跡由破壞環境向改善環境轉變;市場機制由純自由主義或新自由主義的模式轉向環境政策引導與規范的模式等。
生態后現代主義最初以其激進的解構主義立場而令人關注,但在解構之后,遵循著解構—重構的邏輯,建設性的生態后現代主義正迅速以其現實意義而被寄予厚望。建設性后現代主義從實用主義立場出發,發展了建設性的后現代世界觀、生態觀、社會經濟觀等。這一流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大衛·雷·格里芬(David Ray Griffin)、小約翰·B·科布(John B.Cobb)和查倫·斯普瑞特奈克(Charlene Spretnak)等。
大衛·格里芬提出了超越主權國家和國家主義的、全球民主的后現代世界觀。他認為,對主權國家和國家主義的接受是政治現代性的重要組成部分,而這一觀念規定:國家不從屬于任何外在權威,獨立地管理其領土和公民,這一觀念導致的可怕后果是無法確保國家之間互動的公正。因此,他認為我們應忘掉現代世界秩序而創建一種全球民主的世界秩序,這是通往生態文明的必要路徑。小約翰·科布批判了西方文化中人與自然相疏離的傳統,發展了人與自然有機整體的后現代生態觀。他認為要想恢復合乎生態的生存方式,就必須做出根本性的改變而不僅僅是技術上的策略。他設想了一個充分的生態關系的應然狀態:人類作為一個更大的自然系統的一部分而活動,自然生態系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趨向富饒。查倫·斯普瑞特奈克分析了現代經濟主義對自然的破壞,提出了生態后現代經濟觀。她所主張的生態后現代經濟,不把經濟本身作為目的,而是以服務社區為目的;生態后現代的政府也會為綠色經濟、綠色政治等提供契機,保護以社區為基礎的經濟和地方所有制等。她指出:“生態后現代的方法渴望醫治生活中現代性的碎片,把個人既接入社會的嵌入體也接入生態的嵌入體。這是一個生態社會的愿景。”[4](P191-192)
可持續發展理論和生態現代化理論等生態現代主義思潮堅持了現代社會進步和發展的理念,他們的發展理念基本可以歸入“常規性發展”層面;而生態后現代主義則消解了現代社會諸多核心理念的合理性,從經濟、政治、社會等諸多方面進行解構和重建,呼吁建立一個全新的生態社會,他們的發展理念似可歸入“革命性發展”的層面。
西方早期生態思想主要是在人與自然的關系場域中來討論生態問題,他們將人類作為一個無差別的類整體來進行反思,拒斥人類中心主義立場,并在此基礎上發展起了各種非人類中心主義思想,其中影響最為廣泛的當數大地倫理學和深層生態學思想。然而當深入考察人與自然的關系時,人們發現不同的社會成員在自然面前的地位是不同的,在不同的利益主體之間存在差異性和對抗性,由此催生了社會指向的生態思想——生態女性主義和社會生態學思想,他們深入分析了生態問題的社會結構原因,認為男性對女性的不平等關系、人與人之間的支配與被支配關系導致了人與自然之間關系的偏差。
大地倫理學思想堅持整體主義的立場,認為整體大于部分之和。其創立者是美國生態學家奧爾多·利奧波德(Aldo Leopold),他強調地球是一個有生命力的存在物,人類和其他物種構成了生命共同體。利奧波德認為每一個生物物種都對生態系統起著重要作用,都具有它存在的自身價值,主張把本來用于人與人之間的倫理關懷擴展到整個生態系統。大地倫理學將生命共同體的完整、穩定和美麗視為最高的善,并將其作為人類行為正誤的判斷標準。認為任何一件事情,當有助于保護生命共同體的完整、穩定和美麗時,它就是正確的,反之則是錯誤的。大地倫理學思想的意義在于,它改變了傳統人類中心主義立場中將人視為自然主宰的觀點,將人從大地共同體的征服者變為大地共同體的普通成員,對20世紀60年代以來的生態思潮產生了深遠影響。
深層生態學由挪威哲學家阿恩·奈斯(Arne Naess)首創,是當代西方環境主義思潮中最具革命性和挑戰性的生態哲學之一。1973年,奈斯在《淺層生態運動與深層、長遠生態運動概要》一文中,首次提出“深層生態學”的概念,在西方學術界引起轟動,吸引了大量的追隨者。奈斯等人認為,當前的大多數環保運動都處于“淺生態”層面,它們背后的哲學立場是人類中心主義的,僅僅是為了人類的利益才去保護自然和環境。而深層生態學堅持生態中心主義立場,倡導從根本上改變文化及個人的意識形態結構,確立新的價值觀念、消費模式、生活方式與社會制度,以保證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奈斯等人認為,保護生態環境的目的是要維護所有國家、群體、物種和整個生物圈的利益,追求人類整體利益和自然生態系統的“自我實現”。
生態女性主義思潮在20世紀70年代出現,主要代表人物是弗朗西絲·德·奧波妮(Francoise d’Eaubonne)和卡羅琳·麥茜特(Carolyn.Merchant)等。1974年,奧波妮在《女性主義·毀滅》一文中提出了“生態女性主義”這一術語,標志著西方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研究的開端。她認為,對婦女的壓迫與對自然的壓迫有著直接的聯系,強調女性在解決全球生態危機中的潛力,號召婦女起來領導一場拯救地球的生態革命,并在人與自然、男性與女性之間建立一種新型的關系。1980年,麥茜特在其《自然之死:女人、生態學與科學革命》一書中描述了機械論自然觀取代有機論自然觀的歷史過程,指出有機理論的核心是把自然、尤其是地球與母親的形象等同起來,這樣對人類的行為本身就具有一種文化上的強制力。而到了17世紀,商業經濟、科學技術的發展催生出一種機械論自然觀,這種觀點把自然看成是死的、可被人類任意改造的客體,并且認可了對自然及其資源的掠奪、開發和操縱。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女性更有責任、更有愿望結束人統治自然的現狀,改變人與自然之間的疏遠狀態。
社會生態學思想將生態環境問題推進到社會問題,認為解決生態環境問題的方法蘊含在解決社會問題的過程中。它的主要代表人物是美國學者默里·布克金(Mur ray Bookchin)和丹尼爾·A·科爾曼(Daniel A.Coleman)等。布克金不同意深層生態學將批判矛頭不加區分地指向人類整體的方法,他認為這一做法掩蓋了生態問題更深刻的社會原因。他指出:“這一思潮將一個特權階層置于一種有利地位,這一階層非常急切地指責一個剝削社會的受害群體為當今時代的社會與生態弊端負責。這種觀點所滋養的政治短視和社會遲鈍比幼稚危害更大,它從好的方面說是一種顯而易見的迷惑人心,而從最壞的方面說則是一種徹底的反動。”[5](P22-23)布克金認為,現實社會結構中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導致在生態問題上人類社會全部成員對自然的支配,并且導致了在生態問題上的權利與責任不匹配。作為布克金的學生兼同道的科爾曼也認為:“首先需要認清存在于現有經濟和政治制度之中的社會關系,因為環境危機的根源最終可以追究到這些社會關系。”[6](P39)他在大量實證調查的基礎上指出,造成生態危機的根源不是普通民眾,而是企業在追逐利潤的基礎上,以利益為誘餌左右政府的決策,二者的合力使得當前的生態危機愈演愈烈。他指出,只有民眾都來關心政治,建構一種協商的基層民主制度,才能建立一個綠色的社會。
大地倫理學和深層生態學思想將批判的矛頭直指人類中心主義,其意義在于引導人們發現和體察自然生態系統的整體性、重要性自不待言。然而因為人類社會本身的不平等,人與人之間的地位以及對自然的影響是不同的。生態女性主義和社會生態學將人類社會進行結構分解,思考不同的個體在生態問題上的責任和權利,認為應從變革社會的不平等結構入手來解決人與自然的不平等關系,這無疑是更具現實性和革命性的觀點。
西方生態思潮爭論的焦點之一是人類生態意識的“深淺”問題,我們可以將其概括為“淺綠”與“深綠”之爭。隨著爭論的深入,生態思潮開始越來越多地關注社會政治制度等宏觀現實問題,出現了綠色資本主義與生態馬克思主義和生態社會主義的論爭,我們可以將其概括為“綠綠”與“紅綠”之爭。綠色資本主義思潮以洛文斯夫婦(A.B.Lovins和 L.H.Lovins)和保羅·霍肯(Paul.Hawken)等為主要代表,主張在資本主義制度的基本框架下,通過社會改良和技術進步來建設生態社會;而紅色生態思潮則以本·阿格爾(Ben Agger)、約翰·貝拉米·福斯特(John Bellamy Foster)、戴維·佩珀(David Pepper)等為主要代表,認為資本主義制度具有無法根除的生態弊端,主張恢復馬克思主義的傳統,建立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制度。
綠色資本主義即自然資本主義(Natural Capitalism),是一個將生態足跡方面的代價考慮在內的反思資本主義的方案。洛文斯夫婦和保羅·霍肯等人于1999年在《自然資本主義——掀起下一次工業革命》中提出了這一概念。他們觀察到一些政府和企業對生態系統的驚人破壞,并反思這些做法的原因,認為“經濟植根于環境”,公司不重視生態系統服務的原因是由于這些服務的價值并不出現在企業的資產負債表上。霍肯等人指出,與工業革命時期人員的短缺不同,當前短缺的是自然資源,所以應重視對自然資源的節約,對生態系統服務的“自然資本”進行適當評價,使生態目標和經濟目標重新成為一體。
他們指出:“只要我們依靠能使資源更具生產力的先進技術,使經營我們的企業的方式發生一些非常簡單的變化,我們就能為今天的股東和未來幾代人獲得令人驚訝的利益。”[7](P3)他們詳盡論證了通向自然資本主義的企業實踐歷程,主要包括四大轉變:一是增強自然資源的生產力,減少資源從消耗到污染的浪費;二是仿效大自然設計的封閉循環生產系統,消滅浪費;三是經營模式從銷售商品轉為提供解決辦法;四是對自然資本進行再投資,使生態系統能夠更豐富的提供服務和資源。綠色資本主義的倡導者通過大量的獲利公司的個案來驗證他們的觀點,他們的理念對全球商業界和企業界都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引發了企業生產方式和商業經營模式的轉變。
與綠色資本主義立足改良的出發點不同,生態馬克思主義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武器對資本主義的生態弊端進行了深刻揭露。他們對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消費方式等進行分析,指出資本主義制度的不可持續性。加拿大的本·阿格爾在其著作《西方馬克思主義概論》中首次提出了“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概念,開創了從資本主義異化角度反思生態危機根源的先河。他指出,資本主義的生產邏輯必然導致生產的異化,資本對利潤的無限追逐使得生產規模具有無限擴大的趨勢,而資本主義生產者為了將自己的產品銷售出去,就必然會鼓勵消費,引導人們不斷擴大消費,消耗超過自身需求的產品,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異化消費,從而造成人類對自然資源的過度消耗,引發生態危機。繼阿格爾之后,美國學者福斯特對馬克思的生態學思想進行了深入解讀,對資本主義制度的不可持續性進行了系統說明。他重申了馬克思關于資本本質上是反生態的,造成生態危機的最終根源就是資本主義制度本身等觀點,提出只有馬克思主義的生態世界觀才能指引人類走出生態危機。福斯特認為,資本主義制度偏向能源與材料的過高消費,致使資源供給和廢料消化都受到嚴重制約,已使全球進入到生態系統不可持續的發展軌道。“不論描述自然資本的修辭如何動聽,資本主義體系的運行卻沒有本質上的改變,也不能期望它改變。”[8](P28)
生態社會主義思潮對資本主義造成的全球性生態環境破壞和環境不公正進行批判,呼吁超越各種生態中心論的思潮,對社會制度進行變革,建設生態社會主義。它萌生于20世紀70年代,80年代被德國綠黨作為政治口號提出,90年代形成了較為明晰的理論主張。1993年,英國學者戴維·佩珀出版了他的著作《生態社會主義:從深生態學到社會正義》,認為正是因為資本主義以逐利為根本目標的制度安排,促使其不斷擴張以牟取更大的利益,并在全球范圍內推行資本主義的價值觀,導致全球眾多國家以經濟增長為惟一追求,不顧環境和生態的承受能力,加劇了全球生態危機。他認為人類克服危機的真正出路在于建立更為合理的社會制度,“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理論與實踐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需要。”[9](P1)
綠色資本主義思潮認為只要對自然系統的生態服務功能進行重新評價,在生產過程中減少乃至消滅浪費,就能實現生態目標與經濟目標結合的“自然資本主義”;生態馬克思主義和生態社會主義思潮則以馬克思主義的視角來分析生態危機,深刻意識到資本邏輯所造成的“異化生產”、“異化需要”和“異化消費”,指出要想擺脫生態危機,就必須對資本主義進行革命。
總之,西方生態思潮的發展大致經歷了這樣幾個階段:首先是形而下的對技術的批判,繼而是形而上的對機械論自然觀的批判,然后轉為對現實的政治制度、社會制度的批判。系統梳理西方生態思潮的發展脈絡,對于我國的生態文明建設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一是建設生態文明要警惕盲目的技術樂觀主義,注意規避科學技術對生態的破壞作用;二是建設生態文明要發揮理論先導的作用,建設中國特色的生態文化;三是生態文明建設是一項系統工程,應該注意社會制度的協調跟進,推進社會公平正義,維護環境公平等。我們可以充分吸收西方生態思潮的已有成果,結合我國的具體國情,探索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生態文明建設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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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美】約翰·貝拉米·福斯特(耿建新,宋興無譯).生態危機與資本主義[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
[9]【英】戴維·佩珀(劉穎譯).生態社會主義:從深生態學到社會正義[M].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