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珠小珠落玉盤

尹夢　劉晶

提起工作片來，很多電教人就頭疼。因為工作片難拍，更難拍好，尤其是很難拍得好看。很多工作片都是大量畫面、數據和信息的堆砌，枯燥乏味，讓觀眾看了昏昏欲睡，全片缺乏能挑起觀眾興趣的興奮點。只有有意識地找出素材的興奮點，并合理安插到情節之中，工作片才會變得好看，才能提高欣賞價值。我們在制作反映青島市李村河上游綜合治理的專題片《河岸流淌的幸福》（以下稱《河岸》）時，就有意識地制造了多個興奮點，安插到了片中。

親民法

對于工作片來說，由老百姓熟悉的人來講他們知道的事，是個既不離題又能迅速拉近觀眾與主題心理距離的好辦法，也是片子的興奮點之一。

老實說，工作片的興奮點通常都要靠刻意制造才能出現。因為工作片的制作不算是純藝術創作，而是宣傳工作的一種，它所反映的內容和主題天生就離老百姓的觀賞趣向較遠，并且不利于故事的展開，這種性質使工作片在先天上就缺乏吸引觀眾注意力的“鉤子”。所以，要想讓工作片好看，制作者必須善于制造“鉤子”，抓住觀眾的注意力。用能引起老百姓注意的敘事方式來表現內容，就是一種最基本的“興奮點制造法”。我們在《河岸》一片中，把鏡頭對準普通人，讓他們講自己的故事，用意就在于此。

試想一下，一個咱們天天見面的人，忽然有一天你在電視上看到了他，聽他講故事，那么即使這個故事你本來不感興趣，聽起來是不是也會感到一絲小興奮呢？所以我們在表現李村河治理這個比較宏大的主題時，將主題細化成一個有血有肉有經歷的人的故事，用平凡小人物的日常起居、生活環境變化來映射千千萬萬個同樣的河邊人的生活經歷。現年70歲、家住李村河邊侯家莊社區的李紹保老人歷盡滄桑，可以說是見證了半個世紀來李村河河畔百姓生活的“權威”。我們選擇了這個人物，讓他沿著河岸邊走邊講，李村河過去什么樣，現在什么樣，對于這條河他有著什么樣的回憶。李紹保老人是李村河岸邊的“名人”，經常到河邊來活動身子骨，住在河邊的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由他來講述李村河的變遷，再合適不過。而觀眾從電視屏幕中看到他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對片子產生興趣，這就是我們在片子開端拋出的“鉤子”。

反差法

畫面內容的轉折也具有吸引觀眾注意力的作用，尤其是根據情節的發展，制造出強烈的反差效果，更能迅速勾起觀眾的視覺興奮。

即使刻意去營造，工作片的興奮點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有時候制作者也不得不根據情節發展的需要順其自然。不過，情節上先天缺乏的興奮點，有時卻可以通過剪輯制造出來。我們在《河岸》一片中，讓李紹保老人隨意回憶和聯想，暢談過去和現在，再合并同類項，突出過去和現在的多重對比，制造視覺反差，彌補了興奮點的不足。

李老沿著河岸漫步，看到什么就隨意地講點什么——這里解放前什么樣，改革開放初期什么樣，如今通過治理又是什么樣；這棵樹什么時候栽下的，那個花壇什么時候建起來的，他全部如數家珍。讓他回憶過去，他歷歷在目；讓他講述現在，他滔滔不絕。在這里，我們利用了倒敘敘事，從李老對解放前的回憶講起，講他童年時下河里摸魚、光屁股洗澡的趣事，畫面配以從前的李村河資料照片。當時的李村河水清樹綠，游魚如織，李村河岸上的人把桶子往河里一丟，打上水來就可以洗菜做飯。可是，經濟的粗放發展往往以犧牲自然環境為代價，改革開放后李村河岸上工廠遍地，工廠廢水和生活垃圾使李村河成為一灣污水，李老的童年就這樣遠去，再也沒有人敢下河撈魚洗澡，更不用說汲水為炊了。在觀眾的情緒隨著李老的講述一起低落下去的時候，李村河綜合治理的故事便適時展開，使片子的基調再次高揚起來。河水日益變清，河邊的草木日漸蔥蘢，曾一度冷清的河畔重又迎來了晨練的老人、談情的情侶和嬉戲的兒童，造成了又一重的情節反差。

放大法

專題片重在細節描述，細節實際上也是工作片制造興奮點的突破口，抓住那些引人注目的細節進行放大或深入挖掘，是吸引觀眾繼續觀賞下去的一種高級手法。

細節能觸碰到人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很多成功的片子往往贏在細處。在《河岸》一片中，有很多細節都引起了觀眾的興趣，使全片興味盎然。比如，李老回憶李村河受污染的時候，講到他在農村的妹夫夏天來家里做客，在院子里吃飯時陣陣惡臭襲來，妹夫笑稱每道菜都有“臭豆腐味道”；改造好以后，李老回遷后的家仍然在河邊上，他的生活悠閑了不少，逗鳥、遛狗、打撲克，尤其是打撲克時，就是贏坐著的馬扎，李老輸了牌被贏走馬扎，蹲在地上面紅耳赤不敢看鏡頭。這些細節都非常有生活，受到觀眾的喜愛。不過，這些細節其實也有人工痕跡，是經過我們放大了的。其實李老講了很多故事，但在剪輯時我們把那些對于觀眾來說過于抽象的故事做了“輕處理”，而像“臭豆腐”這樣的故事就進行細致描述。李老輸牌蹲在地上反省，我們也著重地描繪了下來，既拍下了李老的滿面羞慚，也沒放過那些坐在馬扎上的贏家那一臉的得意揚揚。

還有一些微小的細節，和畫面主體看似無關，但有生活且充滿喜感，能讓觀眾眼前一亮，我們也特意保留了下來。比如拍河邊舞蹈隊晨練時，前景是一只過路的小狗，被鑼鼓聲驚得不知所措，蹲立在那里東張西望。這是我們無意間拍下的，卻有十分奇妙的效果，小狗那可愛的樣子就像羽毛般輕輕搔著觀眾的心。

攢珠法

興奮點的設置也是有竅門的。現代傳播學有個說法：一部片子的開頭30秒決定了觀眾要不要換臺；還有個說法：一部片子必須每1～3分鐘就出現一個興奮點，否則就難以持續留住觀眾。所以，一部片子必須不斷地“甩包袱”，或者是在情節上制造看點，或者是在心理上引起懸念，總之就是要千方百計地留住電視機前的觀眾。

工作片由于情節上的先天不足，其興奮點的設置不太容易。這些興奮點或者表現為創作者有意制造的看點，比如《河岸》中讓老百姓講百姓故事；或者表現為放大的細節，比如《河岸》中那條無意間走入鏡頭的小狗；或者表現為強烈畫面反差，比如《河岸》中李村河治理前后的影像對比。無論什么樣的興奮點，其實都遵循著一個規律，就是不過度集中，也不過于分散。過度集中，興奮點就不再具有興奮點的作用，這就是物極必反；過于分散，觀眾的注意力一旦游離就再也難以拉回來，片子就顯冗長無味。

所以《河岸》一片的情節進展講究起伏變化、張弛有度，盡可能地讓片子的興奮點分布合理、變化多端。在片子開頭，我們放棄解說，畫面由遠及近，把李村河最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先聲奪人。然而景色的堆疊不能過多，過多就成了單調的風光片，所以李紹保老人適時出鏡。一下子見到老熟人出現在畫面中，觀眾情緒為之一動。李老講故事固然是個看點，但我們不能靠一個看點通打全片，所以接下來就要調動很多細節，用細節中的生活和喜感來激起觀眾的欣賞愉悅。

經過處理，《河岸》一片的興奮點時時有、處處有，有的以情節取勝，有的以情感動人，使本片在悠緩的敘事中帶著一絲淡淡感傷的歲月情懷，也算是樸素得很有文藝范兒吧。

（作者為青島市李滄區區委組織部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