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菲
敦煌莫高窟洞窟文化調查與研究
劉菲
(日本國學院 文學研究科室,日本 東京都 155-0041)
敦煌莫高窟洞窟文化是我國古代洞壁建筑、佛教文化、壁畫文化三位一體的集中體現,其中蘊含的佛教文化與建筑人物信息,為世人展現了一個輝煌的南北朝時期。本文對敦煌莫高窟洞窟涵蓋的佛教文化、建筑文化和人物畫像進行了簡要分析。
敦煌莫高窟 洞窟文化 洞壁建筑 佛教文化 壁畫文化
敦煌莫高窟被稱為千佛洞,為十六國時的前秦所建,主要以佛教文化為主,并圍繞“佛”的主體,既有明顯的佛教建筑特點又不失中國傳統建筑特色。莫高窟洞窟內現存大量人物畫像壁畫,具有重要的歷史文化價值。僅針對目前被破壞的莫高窟進行莫高窟文化研究,雖然不能全面還原古時敦煌的盛況,但是其文化的點滴已經滲入洞窟的細節中,當時傳入中國的佛教融合了大量印度佛教文化,使敦煌具有了一抹異域風情。
此說未載于正史,為坊間流傳,因作據說。南北朝時期,國內政權紛爭,但對于佛教都持尊崇態度,特別受到由少數民族建立的政權的推崇。由于統治階級及大量王公貴族的信奉,敦煌的修筑佛像大肆流行。絲綢之路的修建和佛教文化在全國的盛行,敦煌的開窟活動越發活躍,直到元代,敦煌莫高窟的開窟活動才停止下來。莫高窟修建前后約有一千多年均以佛教文化為中心,還有少量的道教等其他教派文化摻雜其中。敦煌莫高窟的洞窟佛教保留了大量的佛教藏經和資料,每個洞窟所藏內容均是一個歷史時期內的佛教造詣的集中體現,對古代文化的研究有重要的參考作用。在莫高窟中,以佛教人物和佛教供養為主題的壁畫隨處可見。因其佛教的藏經數量巨大,所以南北朝時期,將莫高窟理解為一座大型石窟寺廟也不為過。
在莫高窟第290洞窟中,有大量描佛教故事的壁畫,具有明顯的“連環敘事圖”特征,以及說法圖、經變畫、佛教史跡畫等,壁畫中有明顯的印度初傳佛教特色和中國服飾特色,作為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其保留了傳入佛教很多的原有特點。在很多洞窟中有關于佛教人物的彩塑和壁畫,如釋迦牟尼、彌勒等人物形象經常出現。南北朝期間,各民族文化的大融合使得莫高窟的佛教文化五彩繽紛。自唐朝“安史之亂”后,吐蕃實力進入河西,成了敦煌的主人,將藏傳佛教的內容帶入了莫高窟之中,雖然仍留存些許盛唐時期的風格,但是在壁畫之中開始出現密宗神像和表現佛教圣跡的瑞像,人物也開始出現吐蕃的僧人造型。自黨項人建立西夏后,從西藏迎來了藏傳佛教的噶舉派大師,藏傳佛教由此在敦煌地區發揚起來。至1227年成吉思汗率部進入敦煌后,莫高窟中加入了信仰密宗佛教的蒙古族特色。截至元代初期開窟活動停止,敦煌莫高窟中蘊含的佛教文化就已經涉及印度原傳佛教、中國中原融合后的佛教、藏傳佛教和蒙古族所信仰的密宗佛教多重佛教文化,可見敦煌莫高窟的佛教文化是多民族共同創造的。
敦煌莫高窟的石窟建筑,主要包括擴洞窟建筑、窟前殿堂建筑和窟檐建筑。窟前殿堂建筑與窟檐建筑,主要指洞窟前同洞窟相連接的木質建筑結構,具有濃郁的中國建筑特色,將佛教的印度特色與中國的木質建筑完美結合在一起,兩種建筑體系相互滲透又不失違和,文化價值十分重要。
在莫高窟的洞窟中,窟前殿堂建筑和窟檐建筑基本在形式上是一致的,在一些細節上略有差異。窟前殿堂建筑主要在底層洞窟中見到,因為底層洞窟前的空間十分寬闊,地面允許建筑大型的木結構建筑。窟檐建筑主要在底層洞窟以上各層洞窟中見到,這些洞窟的建造位置較特殊,空間較小,限制較多,與洞窟相連建筑木質結構的建筑物多以窟檐形式存在,但其與窟前殿堂建筑的功能作用是基本一致的。窟前殿堂建筑的最早記載是五代宋曹氏歸義軍時期,目前已知的是第98窟,這個時期敦煌莫高窟的開窟特點是開大窟、窟形甬道、繪制真人大小的人物畫像等,第98窟甚至成了之后時期開窟的模型。曹氏對于窟前殿堂建筑和洞窟的開窟有佛教思想的原因,曹氏的尊佛思想對此后的開窟活動影響極深。在敦煌莫高窟中,已知最早的窟檐建筑是晚唐的第196窟窟檐,稍遲一些的是宋代時期,這說明在晚唐時期,張氏歸義軍與曹氏歸義軍時期就有很多窟檐建筑存在。當然,并不是說晚唐、五代宋時期是窟前殿堂建筑和窟檐建筑的開始時期,這個階段的莫高窟已經開始大量使用中國化的木結構建筑,至于何時開始進行印度佛教色彩與中國木結構建筑結合的,可以向前追溯。
窟前殿堂建筑間窟檐建筑并不是每個可見都有的,受到洞窟崖面位置的影響,以及石匠與木匠的合作。莫高窟洞窟的窟前殿堂建筑和窟檐建筑,修建時先選擇洞窟的位置,再由石匠挖石開鑿窟型,畫工同時進行壁畫的繪制,塑匠負責彩塑環節,木匠的工作是洞窟的最后部分,負責窟前殿堂和窟檐建筑的工作,從而避免影響窟內其他工作,有利于窟內工作的采光。在晚唐、五代宋甚至更早一些時期內,只有完成洞窟的窟前殿堂建筑和窟檐建筑,才認為一個完整的洞窟開掘完成,窟內外的工作是莫高窟洞窟的整體設計內容,這使得隨后的洞窟開窟活動中有了更多中國元素。在敦煌石窟中,洞窟中有石窟部分,有木質結構的建筑部分,這種對中國傳統建筑藝術的傳承,表明了莫高窟的中國色彩。
莫高窟內的人物畫像,主要以佛教人物形象為主,按照佛教中的人物設定,有佛教故事圖、說法圖、經變畫、佛教史跡畫等。在敦煌莫高窟的第285窟、第138窟、第249窟、第290窟中有大量的洞窟壁畫,特別是第290窟中的佛教故事壁畫,同中國傳統手卷畫類似,但又有大量注釋文字存在,自身特色明顯。壁畫內容中有山水風景、花鳥魚蟲和人物,其中深受佛教思想影響,人物畫像較多。除去一般的佛教人物畫像外,供養人畫像也是敦煌莫高窟人物畫像的一大特點。在敦煌陰氏家族的歸義軍時期,供養人畫像較多,其中第138窟中是陰氏家族的供養畫像,洞窟外面是清代時期修建的木質結構建筑。窟內的東壁門南側繪有維摩詰經變,下面畫有十五身女供養人和小孩供養人,供養人面向北;門北則畫有報恩經變,其下畫有十身女供養人,同樣面朝北;在南壁,上方畫有楞伽經變、金剛經變、阿彌陀經變、法華經變和天請問經變共五幅經變;在下面畫有立佛、地藏和弟子畫像,十身菩薩;在前面畫有十身男供養人,供養人面部朝向西;同樣,在西壁和北壁也畫有供養人畫像,在頂部是千佛畫像,中間是說法圖。如此多的繪制,可見陰氏家族對莫高窟的貢獻之大。另在第285窟中,在說法圖下方,供養人的畫像長達一個壁面,其中不乏一些穿著王公貴族服飾的供養人畫像,可見在敦煌莫高窟的開窟活動中,為之奉獻的人涉及層次之多。
對莫高窟人物畫像的研究,始于第420窟的說法圖的研究。在第420窟中,說法圖中蘊含豐富的佛教思想,在其他洞窟如第196窟的密教觀音經變等,均是以單獨的人物畫像為主,人物畫像位置較獨特,而供養人畫像則多以組合團體的形式出現,且這些供養人之間均有親情關系。在莫高窟中見到的供養人畫像,所供養的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對洞窟中的彩塑的主尊進行供養,如對佛教主塑像人物的供養等,包括觀音、釋迦牟尼、彌勒等主要佛教神話人員的供養;二是對洞窟中的一壁之上的畫像的供養或造像的供養,體現在洞窟中的壁畫上,便是供養人物畫像一般都向著中心龕內的彩塑主尊朝拜。吐蕃統治時期,在第231窟的東壁上繪制有供養人畫像,而在吐蕃統治晚期、歸義軍晚期和沙洲回鶻西夏統治時期,供養人的畫像比較少見,其中以陰氏家族中的陰伯倫夫婦的供養人畫像尤為聞名,被視為原創性畫像。
除去供養人畫像外,在敦煌莫高窟中最負盛名的就是飛天畫像,窟內菩薩的造型被稱為“東方的維納斯”、“東方的圣母”,這使得莫高窟被稱為東方的佛教文化圣地。飛天畫像源自印度的古神話中專管娛樂和歌舞的神,在佛教傳入中國后,飛天的形象被賦予了更多中國仙人的形象。飛天是中國佛教中天龍八部中的一員,在神話傳說中飛天是一個群體,有男有女,但在莫高窟中,多以女性形象出現在壁畫中。飛天在天空飛翔,腳踩彩云,昂首揮臂,騰空而上,有的手捧鮮花,直沖云霄,有的彈著琵琶箜篌,橫笛豎琴,聯袂歌舞,互相追逐,似燕似風,如同蓮花般飄來飄去。
結語
敦煌莫高窟洞窟文化中的佛教文化、建筑文化和人物壁畫文化,在第285窟、第138窟、第249窟、第98窟、第196窟等洞窟中表現得較集中。且具有明顯的中國特色,如莫高窟的窟前殿堂和窟檐建筑就有初唐時期的建筑特點,晚唐五代時期在全國盛行,莫高窟洞窟文化的民族化和受佛教文化的影響,在人物畫像上有濃郁的中原韻味,這是敦煌莫高窟中原漢文化和佛教文化相結合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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