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百日”，廁所仍是難題

本報駐印度特約記者 余雙雙“別再提新建廁所了，把已有的廁所掏干凈就不錯了”，新德里市長代表兼國會議員普拉萬·拉納２日氣憤地說。拉納在5日印度教師節前突訪新德里的幾所小學，發現“哪怕是首都的學生都不愿踏進自己學校的廁所，那里實在太臟了，根本沒人打掃”。拉納的怨言是當前印度各界熱議莫迪執政100天功過中少有的不和諧音，卻也道出新總理主推的普及廁所的“民心工程”的難處——在印度，進廁所要比修廁所難得多。莫迪曾提出“就職百日內修建530萬個廁所”的宏偉計劃。“廁所先于神廟”，莫迪競選總理時的口號令人記憶猶新，但印度非營利機構人道經濟研究所（RICE）的調查顯示，在印度農村地區，許多村民對政府援建的新廁所不屑一顧。研究人員哭笑不得地說：“看起來，問題的所在不在‘供給，而在‘需求。”在多數印度人心中，神廟的地位在社會生活頂端，廁所則被看作“骯臟之地”。為解決精神追求，印度城市大街小巷遍布神廟，而公共廁所卻十分稀少。印度人不愛在廁所方便，客觀上說是因為缺少清潔人員及清潔用水。在印度傳統觀念中，只有被排除在種姓之外的“賤民”——達利特人，才應打掃廁所。印度用水緊張由來已久，在人畜對飲水需求尚難滿足的情況下，為公共廁所及鄉村廁所建立配套沖洗設施并不現實。主觀上，印度人對就地如廁并不反感甚至習以為常。這種習慣的養成多少與印度本土宗教有關。有2000多年歷史的《摩奴法典》至今影響著印度人，其中就包括鼓勵“在遠離自家房屋的大自然排泄”的信條。更為關鍵的是，印度民眾普遍缺乏衛生教育，很多人未認識到廁所是關系到生命健康的必需品。目前，“蘇拉布”等印度衛生慈善機構以幫助女性為目的開展送廁所下鄉活動，但印度不少犯罪專家并不贊成這一做法。因為公共廁所可能成為又一犯罪高發地，相當于給強奸犯指明作案地點。印度社會治理研究所婦女問題專家拉莎·莫漢蒂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說：“近年來，印度女性對廁所的需求已成為她們追求社會進步的標志。‘家中沒廁所的男人不嫁已使不少印度農村家庭向城市看齊，在家中修廁所。不過相對擁有廁所，印度女性更應提高自我保護意識。”使廁所在印度普及是歷代印度政治家的宏愿。圣雄甘地曾說，“衛生比獨立更重要”。如今莫迪政府的廁所“百日維新”一定程度上是繼承辛格政府未盡的事業。不過理想與現實總是差得很遠。據世衛組織今年5月的報告，印度民眾50%的就地如廁比例遠超鄰國巴基斯坦(23%)及中國（1%）。美國福布斯網站日前撰文稱“莫迪應兌現他的承諾”，文章認為莫迪高票當選意味著印度民眾的一種覺醒，他們期待印度在政府執政效率、經濟開放性、社會文明程度等各個方面發生變化，而以廁所代表的公共衛生問題無疑是最好的試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