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最牛州長沒斗過女檢察官

楊斌

里克·佩里，1950年生，美國政治家，畢業于得克薩斯州農工大學。早年從軍，1985年當選得州州議員，開始踏入政壇，1998年當選副州長，2000年接替當選總統的州長小布什，任該州州長至今。佩里被認為是下屆總統大選的熱門人選，但今年8月15日獲兩項重罪指控。

美國得克薩斯州州長里克·佩里（下文稱佩里）一向被視為前總統小布什的“接班人”。這不僅因為他在2000年從小布什手中接下州長一職，也因為他曾在2012年參加總統競選，雖未成功，卻也拉升了人氣。很多共和黨人將佩里視為下屆總統大選的“希望之星”。但佩里沒有想到，自己的白宮夢可能會再度斷送，導火索竟是一起小小的酒駕案件。如今，他受到濫用職權和脅迫公務人員兩項重罪指控，成為近一個世紀以來得州首位被指控的州長。

要知道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就要先知道美國的政治版圖。得州面積69.6萬平方公里，南與墨西哥接壤，按面積計算是美國的第二大州，僅次于阿拉斯加；人口有2211萬，約占3.15億美國人口的7%，在決定美國總統大選勝負的538張選舉人票中，得州有38張，僅次于加利福尼亞州的55張，列全美第二，是大選必爭之地。多年來，得州一直是共和黨的地盤，小布什就是在得州州長位置上當選總統的，而共和黨人佩里連任3屆，是該州任職時間最長的州長。但是，得州首府奧斯汀市及其所在的特拉維斯縣卻是民主黨的地盤。很多矛盾因此而生。

特拉維斯縣有位名叫蘭博格的地區檢察官，是位民主黨人。她主管奧斯汀地區反貪機構，負責調查對各級官員的貪腐舉報。該機構2005 年曾指控當時共和黨內的二號人物、眾議院多數黨領袖迪萊違反競選資金法律，令其不得不辭職。蘭博格上任后，主持了針對得州防癌研究所的反貪調查，發現該所一名官員對1100萬美元資金處理不當而予以起訴。這個研究所，正是佩里同意成立的。

佩里也不是好惹的。去年4月的一個周末，蘭博格喝了兩瓶伏特加，開著車晃晃悠悠上了公路。警察最后在一個教堂的停車場逮捕了她，當時她拒絕接受酒精測試，駕駛座的旁邊座位上還有一瓶開了蓋的伏特加。蘭博格承認酒駕，向公眾道歉，并入獄45天。佩里抓住機會，要她辭職。由于美國的司法和行政系統彼此獨立，州長無權直接將檢察官撤職，佩里就威脅說，如果蘭博格不辭職，他將拒絕給她主管的反貪部門提供750萬美元撥款。佩里后來確實也這樣做了，但蘭博格就是不肯辭職。

佩里沒逼走蘭博格，反給自己引來麻煩。去年6月，一個名為“得克薩斯公共正義”的組織就佩里否決撥款一事提起訴訟，認為佩里此舉是濫用職權，真正目的是試圖解散反貪機構，終止對得州防癌研究所的調查。法官任命了一個大陪審團進行聽證，今年8月15日提出重罪指控。雖然法官沒有簽發逮捕令，但佩里要出庭接受訊問，像所有嫌犯一樣拍攝臉部檔案照片，留下指紋記錄。如果濫用職權的指控成立，他可能被判5至99年；脅迫公務人員罪如果成立，會入獄2至10年。

面對指控，佩里堅決否認。他的支持者說，這個指控明顯有政治色彩，佩里是否撥款，是他作為州長的權力。但無論此事如何了結，佩里的總統夢都受到很大的打擊，也是共和黨一大損失。佩里的草根出身、個人魅力和執政成績，讓他被視為奧巴馬式的政治明星，也是與民主黨爭奪總統大位的強有力人選。

佩里1950年出生于得州佩恩特克里克鎮，那里地處大平原，大風和沙暴是家常便飯。佩里是第五代得州人，祖上幾乎全是英國血統，美國獨立革命前定居在東部殖民地，后移居得州。他父親是棉農，民主黨人，母親是會計。小時候，他家里沒有室內自來水管，總是在后門廊用洗衣盆沖澡。在得州農工大學讀書時，他還穿著母親做的內衣。

大學時代，佩里是學校的拉拉隊長，練出了鼓動人的好本事，與人握手時永遠笑容滿面。他曾在西南圖書公司當過上門售書的推銷員。后來他說，那段經歷對他的人生有很大的作用。“當人們在你面前把門關上時，再沒有什么比這更能鍛煉你堅持到底的定力。公司總裁奧德曼教年輕人要迅速、清晰而充滿熱情地與人溝通，這讓我終身受益。”

佩里1972年大學畢業，1974年加入了美國空軍，接受了駕駛運輸機訓練，參加過在非洲和拉美的一些人道主義救援任務。1977年，他以上尉軍銜退役，回到家鄉和父親一起種棉花，并在父親影響下成為民主黨人，1985年當選為州議員。他在議會工作非常積極，曾經被《達拉斯晨報》選為十大最有效率的州議員之一。他也曾經在1988年的總統大選中為民主黨候選人戈爾助選。但是，他的保守立場最終讓他在1989年成了共和黨人。1990年，他當選為得州農業局局長，一干就是8年。1998年，當選副州長，輔佐時任州長小布什。兩年后，小布什進了白宮，佩里接任州長，連干3屆，將于明年1月卸任。

佩里是個非常強勢的州長。他自稱是“會帶著手槍慢跑”的人，積極支持擁槍權。他執政時，親自任命州政府每個委員會的成員，確保他們聽他指揮。他也強硬推行許多工作，比如讓女孩子們在六年級前就接種預防子宮頸癌的疫苗，施加影響讓環境部門的官員同意修建火力發電站。他也有一些政績，比如在全美國就業機會銳減250萬時，得州卻增加了上百萬份工作。他推行的強化邊境治安計劃，降低了犯罪率。

佩里最引起爭議的是他的極端保守立場。他曾經公開質疑進化論和溫室效應理論，主張削減公司所得稅和遺產稅，炮轟聯邦政府的社會保障制度是“騙局”，主張嚴格控制墮胎，要求墮胎女性必須先聽醫生講述胎兒發育情況，再等24小時才決定是否做手術。在他任內，得州處決的死刑犯超過所有前任，這也引起爭議。比如得州有一起舊案，嫌疑人威廉漢姆被認定縱火殺人，判處死刑。2004年行刑前，有專家提出縱火證據不足，但佩里堅持處死了威廉漢姆。佩里是虔誠的教徒，他參加禮拜的教堂就是小布什曾常去的教堂。美國社會主張政教分離，他卻曾在有3萬多人參加的祈禱大會上帶頭誦讀《圣經》，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他還在網上發布過一個視頻，說“當同性戀可以公開當兵，而我們的孩子卻不能公開慶祝圣誕節或者在學校公開祈禱的時候，這個國家出問題了。”值得一提的是，他視為眼中釘的蘭博格，也是一個同性戀者。

佩里這次出麻煩，美國總統奧巴馬也許很高興。在2012年的總統選戰中，一度參選的佩里不遺余力地抨擊奧巴馬，說奧巴馬的政策造成美國在世界上的地位面臨危機。“我不同意我們國家目前所走的道路。一個國家的重生需要一位新的總統。” 他甚至稱奧巴馬是“美國的最大威脅”。《華盛頓郵報》報道說，佩里的家庭曾長期租用一個名叫“黑鬼頭”的狩獵營地，這顯然有種族歧視之嫌。有受訪者說，佩里曾將這個不雅名稱寫在入口處的一塊石頭上，還在那里招待朋友。不過，佩里陣營否認了這個說法，表示這個地方以前就叫這個名字。雖然那次大選佩里很快因民調落后而退出，但他這些粗魯無禮的舉動無疑會讓奧巴馬不快。

這幾年，佩里也沒給奧巴馬好臉色。就在今年7月，他還演了一出“拒絕接機”的戲碼。當時，奧巴馬要到訪奧斯汀，邀請佩里在機場會面。佩里卻寫信給奧巴馬說：“我很感激你邀請我去機場接機，但考慮到人道主義和國家邊境危機，我認為不該這樣做。”他表示，既然奧巴馬總統發出了邀請，他也將改變自己的行程安排，抽時間與奧巴馬談談如何處理得州邊境上大量涌來的未成年非法移民問題。佩里認為奧巴馬對此不夠關心。他說，自己早在2010年就寫信給奧巴馬，詳細介紹了邊境上的嚴峻形勢，并交給了奧巴馬的助理。但佩里說：“他拿到了信，但我懷疑他根本沒看。我希望他能夠有所回應。”

至于小布什那頭，至今對此事沒有發表意見。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雖然佩里曾經是小布什的搭檔，但兩人共事時間不算很長。佩里在2012年總統大選中，曾批評時任美聯儲主席伯南克濫印鈔票，但伯南克是小布什任命的，這些批評立刻引起小布什助手卡爾·羅夫的反擊。更何況，小布什的弟弟杰布·布什據傳也有意參加2016年的總統選舉，此時同為共和黨保守派的佩里出點麻煩，小布什家族未必不在偷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