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大足北山石刻《維摩變》作者之淺見

李小強

摘 要：本文介紹了大足北山石刻第137號《文殊詣維摩問疾圖》大致情況，對該幅線刻圖作者的出現及認同作了梳理，并認為將該幅線刻圖原作者認作是石恪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直接將其肯定為石恪的作品，還需要作進一步的探討。

關 鍵 詞：大足石刻，《維摩變》，石恪

大足北山石刻，是大足石刻重要組成部分，它開鑿于晚唐，歷經五代、北宋，至南宋漸為大觀。北山石刻基本上為摩崖石刻造像和碑刻，其中第137號《維摩變》甚為獨特，為線刻圖。對于該線刻圖的作者，由于各個時期的記載不同、文獻資料的不明確等因素，在作者的認定上有一個較為漫長的歷史。加之對作者的認定，牽涉到晚唐至五代時期著名畫家（如石恪、左全以及孫知微等），因此，這幅本身藝術價值就很高的作品，更加備受世人關注。

為使該幅作品的作者能夠得到更加深入的探討，筆者在對文獻資料的基礎上，結合研究成果，談一點淺見。

一、第137號《維摩變》簡介

1.《維摩變》及題材的佛經依據

北山第137號《維摩變》系摩崖線刻圖，高2.08米，寬2.70米，面西。圖中主要以《維摩詰經》中的《文殊師利問疾品》為主。近年來的調查發現，該圖還兼刻有《維摩詰經》中其它品，因此文中以《維摩變》作為其名。這其中，表現《文殊師利問疾品》的《文殊詣維摩問疾圖》作為主要部分，歷來備受關注，大多以其名相稱。

按照構圖，《文殊詣維摩問疾圖》可分為兩部分：左為維摩居士及侍女，右為文殊菩薩及相關菩薩和弟子像。畫面左側主像為維摩居士，頭扎軟巾，濃髯，顴骨突出，眼睛深陷，頭微側凝視文殊，似正在辯說，結跏趺坐于方形寶床上，雙手放于腿間，持一如意。其后有山水畫屏風，在其左側站立兩身侍女，前者雙手合十，后者手執長柄扇；右側侍女雙手捧一瓶。

畫面右側有10余身人像，主像為文殊菩薩，文殊菩薩頭戴冠，面略胖，有圓形背光，結跏趺坐于須彌座上，左手放于膝蓋上，右手略上舉，面向維摩居士，似作探問狀。在文殊菩薩身后和兩側有菩薩和弟子像環繞，其中，左側前站立有1身菩薩，頭戴花冠，頭后有圓形頭光，雙手捧缽，其身后、右側有10身比丘，表情各異：或作傾聽狀，或作詢問狀、或作遐思狀等等。

維摩居士和文殊菩薩頭上方，皆出毫光，冉冉上升，作祥云纏繞狀。

《文殊詣維摩問疾圖》系根據《維摩詰經》所描繪。該經眾多的譯本中，以后秦鳩摩羅什譯《維摩詰所說經》[1]影響最大。該經有十四品，其中第五品為《文殊師利問疾品》，敘述有一居士名為維摩，善于辯論，假裝病在家，釋迦牟尼知其故，欲派其弟子以探問病情為名，辯論佛教哲理，先后有十大弟子、四大菩薩皆因不敢擔此重任而加以推辭，于是佛遣文殊師利前往問疾。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人天，皆欣然從往。維摩詰空其室內一切所有，唯置一床，并示現神通，廣為說法。北山此幅圖即表現此題材。

《文殊師利問疾品》在《維摩詰所說經》中是故事的高潮部分，以此為題材的佛教藝術作品甚多，其中在敦煌現存的眾多的“維摩詰經變”中，可謂是“凡此經變，必有此品”[2]。

2.《維摩變》銘文及《輿地紀勝》記載

在北山《維摩變》中保留有銘文4則。[3]

第一則為《文志施錢造像記》，位于線刻圖左上方，內容為：

當州充寧十將文志，于初摹日同施大錢三貫，圖福利堅久、斯碑不墜。紹興甲寅重九日謹銘。母親薛氏家室任氏男謙記。

此銘文記載了重新摹刻壁畫的經過，時間為紹興甲寅，即南宋紹興四年（1134年）。銘文中的“當州”，系指當時大足所屬的昌州，其州治在今重慶大足縣。

第二則為《李大郎等：摹刻維摩圖記》，位于《文志施錢造像記》左下側，銘文為：“李大郎重摹，羅復明另刻，住巖僧志誠”，與第一則《文志施錢造像記》互為補充。

第三則為《佚名：題刻》，位于維摩圖右上方。銘文為：

東平十、清河八、成紀三、太原三，遍觀此院壁畫，維摩居士最佳，佗皆不適，主僧宜護之。丁卯仲秋月十四日題。

從該銘文描述的內容來看，此銘文所記載的時間“丁卯”年，應在第一則《文志施錢造像記》之前，即1134年前，具體何年不詳。

第四則為一則人名題記，位于維摩圖頂外中部，豎刻“樊寶、馬才、趙□、□□”5行10字，其與該圖的關系不明。

要了解《維摩變》銘文的具體情況，南宋時期編著的《輿地紀勝》一書中的記載很為重要。該書大約在公元1223年由王象之編著而成。其中“潼川府路·昌州》中記載：

畫維摩石碑：紹興間北山刻云，郡之惠因寺藏殿壁陰有水墨畫“文殊詣維摩問病”一堵，意全相妙，合經所說，恐浸漫滅，故石刻于此。[4]

梳理現存銘文和南宋《輿地紀勝》記載，可初步了解今北山現存的《維摩變》大致情況：

《維摩變》原在昌州惠因寺，具體位置是在該寺的藏殿（即貯藏經藏的殿堂）墻壁的背面，原作系水墨畫。丁卯年仲秋月，一群游覽者來寺院游玩，極其欣賞此幅水墨畫，并告誡寺院的負責僧人應注意保護這幅壁畫。南宋紹興四年（1134年），游覽者的告誡受到了當地一些人士的重視，恐怕該幅壁畫漫漶，由李大郎重新摹畫，羅復明將其重新刻于今北山石刻。參加此次重新摹刻的人物有住巖僧志誠，以及當州（即昌州）充寧十將的文志一家，其中，文志還舍“大錢三貫”作為重摹的資金。

值得一提的是，在南宋時期出現的銘文和文獻記載中，皆未提及該壁畫的原作者。

二、《維摩變》作者的出現及認同

1.《維摩變》作者的出現

在明代的文獻中，出現有《維摩變》作者準確的說法，現存文獻中首見于明代學者曹學佺（1571—1646）的《蜀中廣記》，其中記載：

昌州惠因院藏經殿后壁，有石恪作文殊詣維摩問病一堵，出雜記。

在該書中對于今北山石刻也有記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