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泉仁展現的邊塞古堡

陳秋羽+曹泉仁

在中國的大西北，荒漠、隔壁、礫石與飛塵，涼州、甘州、肅州與瓜州，永泰曾經是通往西域的門戶要道。永泰古城修筑于明萬歷三十六年（1608年），距今已有400多年的歷史，是明政府為防御北方的少數民族入侵而修建。建成后即成為軍事要塞，蘭州參將就駐扎在這個城堡內。當時，城內駐有士兵2000多人，馬隊500人，附屬設有火藥場、草料場、磨坊、馬場等機構。城墻上有炮臺12座、城樓4座，城下有甕城、護城河，城南北兩側分別指向蘭州和長城方向建有綿延數十里的烽火臺。整個城池形狀酷似烏龜，故名“龜城”。如此完備的設計，堪稱中國古代軍事要塞教科書式的典范之作。

然而，這幾乎是一座被遺忘在茫茫隔壁中的孤城，只有殘存的城墻和遠處依然遺存的烽火臺，仿佛一直在向人們默默訴說著它昔日的輝煌。如今，硝煙散盡，這座古城也漸漸淡出歷史的視野。上世紀50年代初，村里還有一千多人，城外的草原和樹木還繁茂。1958年，全國大煉鋼鐵，永泰城中100多棵大樹被砍伐。由于連年干旱，古城中的居民在近些年陸續搬走，時至今日，這里的40多戶居民依然在顯得有點頹敗的古城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放牧耕作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我們不敢肯定。

當一個人面對一座廢墟，無論他（她）擁有何種文化背景和心境，在那一片片荒蕪撞入視覺時，總是容易在內心升起一些復雜的情感。在當下這個一切快速生成，又快速毀滅的消費時代，這種復雜的情感顯得尤其的珍貴，正如學者所述：“沒有廢墟就無所謂昨天，沒有昨天就無所謂今天和明天。廢墟是課本，讓我們把一門地理讀成歷史；廢墟是過程，人生就是從舊的廢墟出發，走向新的廢墟。”

的確如此，如果說影像的意義在于它讓時間在一瞬間被凝固，讓已經不可復回的過去還能被我們反復咀嚼，從這樣的回望里讓我們獲得對歷史以及對人生的真知，我想，作為一個手拿相機面對廢墟的實踐者，這樣的過程的確充實了我的生命，讓我在花甲之年，獲得了與歷史共同沉淀的機會，這是難得的體會，也是我通過拍攝永泰古城所擁有的幸運。

永泰古城，矗立在中國西部悍烈的風景中，它是歷史留給我們的一個縫隙，它是古代留給現代的幾個腳印，借此遺存，我們方得以讓現代心平氣和地逼視著古代。

“還歷史以真實，還生命以過程”，這既是人類對待文化的智慧，也是一個攝影者誠實面對影像所必須持有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