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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越天山

2014-09-17 16:45:55劉寶軍
回族文學 2014年5期

在卡拉奧什卡邂逅老鄉

在我幾次去中亞探訪東干人期間,有件事頗使我難以忘懷,那就是碰到我的幾位同鄉,那確是意料之外的事。

我知道這里有我的老鄉,那是一個偶然的機會。

一次,我去距離托克馬克市西邊不遠的伊萬洛夫卡鎮子,到一位叫爾利的東干朋友家做客,碰到了一位來自新疆烏魯木齊的回民青年,他留有長胡須,經文念得很好。他問我從哪里來,我便告知他我老家是甘肅張家川,西北的回民應該對張家川很熟悉,因為那里是回民聚居區。結果,他告訴我,這里也有張家川人,是四個老漢,家口又很大。當時天已經晚了,而新疆青年說那幾個張家川人住在不遠的卡拉奧什卡(紅渠)鎮,我便囑咐那位新疆青年,晚上去通知幾位老鄉,明天早晨,我去拜訪他們。

第二天早上,天氣晴朗,風和日麗,我和東干朋友來到了卡拉奧什卡村鎮。

卡拉什奧什卡是介于托克馬克與首都比什凱克正中間的一個大村鎮,住有一千五百多名東干人。其實,從托克馬克往西走,一直到比什凱克,有七八個大的村鎮,其中卡不隆、米秋里、伊萬洛夫卡、坎特、紅渠這五個大村鎮都住有大量東干人,其中坎特是個小型城市,有兩千名東干人。從托克馬克到比什凱克寬敞的公路恰好穿過這些村鎮。

在一個大院子里,住著老鄉羅志友一家。羅志友的經名叫“古班”,年紀在四個老人中是最小的,五十七歲,他在家里接待了我和陪行的其他東干朋友。我出去在羅志友家大院里觀察了一下,院子很寬大,房子后也和東干人一樣,都有一塊空地,位置是屬于秋河流域的大平原的中間。從院子里向南眺望,巍峨壯麗的天山清晰可見,風景極佳。

其余三位老鄉是羅志成(羅志友之兄)和他們的姑舅(舅舅的兒子)馬志萬,他們三位是張家川縣背武人,還有一位老人已六十七歲了,叫糟萬有,經名“爾弟”,有十二個孩子,其中一位還是在張家川出生的。四位老人,都家口大,生下的孩子也多,其中羅志友和糟萬有都有十二名子女,住在村子不同的地方。

這幾位老人的家境看上去并不太好,他們用土豆炒羊肉的涼面招待了我和其他的東干朋友。中午時分,陪行的東干朋友都走了,留下我和四位老人閑扯。其中幾位老人又分別宴請我。同一日,我接受幾家請客,肚子實在招架不住。

四位老人很熱情,說來到這里四十多年了,沒有見過來自家鄉的人。我給他們說了一些家鄉的軼事和地名以及一些笑話,勾起了幾位老人的極大興致。羅志友老人說:“幾十年了,這些地名已經都忘了。你現在一提,又記起來了,你為什么記得這樣清楚?”

在馬志萬老鄉家,我們從閑談中才知,他最早是從張家川出去打工的,按他的話說已走遍了半個中國,曾到東北工廠做過工。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初,回到老家,恰好是災難時期,受不了苦,在外面闖蕩慣了,跑到新疆,看見新疆比較寬松,人少地多,能吃飽飯,就寫信給姑舅哥羅志成和妹夫糟萬有,介紹新疆的情況,就吸引了其他三個人。

接著,兄長羅志成講了當時所受的難和他們離開家鄉的事。他說:“1958年后,那是災難時期,地里種了糧食,但隊上又經常開會,不讓去收割糧食,慢慢都沒有了糧食,餓死了好多人。我家沒辦法,吃的不夠,把兄弟(羅志友)就送給了陜西鳳翔的一個漢民家,換了些糧食。父母把兄弟送給陜西漢民,因為那里糧食多,這件事被舅舅家和鄰居們罵了幾次,說把回民的娃娃送給漢民,長大成了漢民,不怕報應嗎?父母聽了,又害怕,打發我去陜西尋找。我當時二十多歲,翻了關山,路途關卡又要查手續,吃了很多苦。到了鳳翔,按地址找到漢人家,把兄弟接了回來。”

當我問起他們為何逃難離開老家的事,老大羅志成說:“那時,你沒出世,你不知道,我的老家背武莊里,實在太苦了,吃的不夠,白天讓你去修梯田,晚上又要開會,折騰得實在沒辦法了,我們兄弟和姐夫商量,去新疆找姑舅。姐夫一家是從住的馬園村跑來的,不能給人說,家里又沒啥值錢東西,晚上開會,我們還是去了,害怕人來查。我們出發的日期是1961年11月16日,那天晚上張家川還下了小雪。半夜我們幾家人就從張板梁上的山路朝清水走去。走得早,好讓下的小雪埋了我們的腳印,以免人追上來。到了天水北道火車站,就搭上了去新疆的火車。走了三天三夜,才到達烏魯木齊。”

他們到了新疆,就準備去塔城。他們中最小的兄弟羅志友講道:“那時去塔城,即使有錢,也買不到車票,因為塔城是中國的邊界城市,需要證明信。我們是農民,哪里去找證明信,沒有辦法,在火車站的軌道上閑轉,突然看到車軌旁邊有一份空的證明信,就隨便寫了我的名字在上面,結果,還買上了票,到了塔城。”

從烏魯木齊到塔城,他們也受了不少苦,糟萬有講述道:“那時我們坐的是大敞車,坐了兩天兩夜。新疆下大雪,差點要了命。那時候我抱的大兒子才幾歲,一路都沒有哭叫過。到了塔城,是晚上,哪里去找人,幾家人睡在墳墓旁的一間沒有門窗的破爛小屋子里,第二天天亮去找,馬志萬原來就在附近住。”

他們是在1962年5月發生的震驚中外的“塔城事件”中跑到蘇聯的。當我問起那過程時,念過幾年書的羅志友講:“當時是中國的‘五一放假,聽當地哈薩克、維吾爾族人講,邊界開了,好多人跑過去了。霍城縣城里人少了,我們也就跟著跑過來了。”糟萬友說:“過來時邊界線上沒人看,就跑過來了。幾天后,關卡又被封了,再沒有人來。記得跑過來后,要登記我的姓名、籍貫,登記的人問我怎么來的,有什么手續?我說:‘跑過來的,哪里有手續,你要啥手續?我記得旁邊還有個講普通話的中國駐蘇聯大使館的一位女翻譯,聽到我這樣講,她還笑了。”

我后來得知,他們跑過來時,也碰到另外一位姓李的家鄉人,他們被蘇聯政府安排在技術學校學習開拖拉機、收割機。此后,他們被分在哈薩克人居多的農莊中。聽說托克馬克這里有很多回民,他們又遷移到這里來。而李姓老鄉,則和當地俄羅斯人住在一起,并娶了個俄羅斯女人,職業是出租車司機。我記得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蘇關系緩和時,李姓老鄉還帶著女人和孩子,回了老家一趟,當時影響很大。他回來就去世了。根據馬志友講,那家已搬到了北方的貝加爾湖附近住,娃娃都不會講東干話了。endprint

他們搬到東干人占多數的新渠后住了兩年,又搬到這里。我便問為什么不住在陜西人居多的東干老村?他們說,因為背武的人老家也是陜西,都講陜西話。羅志友講道:“當時我們剛從中國過來,都是窮人,穿得不好,沒有房子,曾住在用油氈紙做成的房子里,碰見那些新渠的東干人,說我們是從‘清國來的‘清國人。人家住久了,房子又大又好,我們受不了那種氣,最后,就搬到了這里。”

羅志友還講過一件有趣的事,“蘇聯的克格勃真厲害,我們從阿拉木圖遷移到這里好多年了,1970年的一天,突然有位穿呢子的克格勃來找我們,問我們為什么搬到這里來?我們講了理由,那克格勃的人看了我們的住房,還和我們住了一晚。第二天什么都沒再說,還給我們給了些禮物就走了。我不明白,我們搬離多少年了,他們還知道我們在哪里。”

此后幾天里,熱情的老鄉幾乎每家都宰了一只羊招待我。我覺得很不好意思,破費他們不少,因為他們住在吉爾吉斯斯坦經濟不好的地方。在紅渠,我又拜訪了其他一些東干人,以及公路旁的東干清真寺,發現這里的東干人有來自新疆的、寧夏的、青海的,還有甘肅河州(臨夏)的,都屬于“八號”,即1962年后從中國過來的新的東干人。

在拜訪紅渠的四位故鄉老人家后,我覺得在走訪紅渠中除了探望老鄉外,還有兩個收獲。

第一,紅渠是東干幾十個村鎮中以新來的回民居多的村莊。他們是1962年從中國新遷移過來的回民,而且來自西北不同的省份,既然都是新來的,就不存在歧視問題,大家都一樣。但這里牽涉到新舊移民的關系,這是海外華人中存在的一種共同現象。這次在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機場轉機室,碰到一批從美國來的旅行團,其中有幾位華僑要去中亞伊塞克湖,所以在塔什干轉機。我們在一起聊時,旅行團的一位老華僑得知我是大陸出來的,便大聲說:“美國這幾年來了好多大陸人,尤其是學生,待著不走,要拿綠卡,成為美國人,修養不好,壞了華僑的形象。”旅行團都是老華僑,我用華語給老華僑慢慢說了這樣一段話:

“虧你們在美國住了這么多年。我是回民,我相信整個大地都是真主造化的,每個人都有在大地上任何角落生存的權利,況且白人政府都可以讓大陸人居住,你們卻對同胞有意見。新來的大陸人不是和當年你的爺爺、父親一樣,從大陸去美洲找生活嗎?中國人在美洲還是少數,才幾百萬人,而美國僅西班牙人就三千萬。韓國一個小國都有兩百萬人,加勒比海的古巴人、巴拿馬人和墨西哥人都想方設法到美國,他們在美國的人這么多,你們為什么不吭聲呢?大陸人在美國增多,不是更好嗎?”筆者說完一席話,那些老華僑再沒有話說。所以,在紅渠考察,使人驚奇的是,東干人中也有這種現象。

第二,筆者碰到的四位老鄉都是農民,生活條件并不太好,房子都破舊,羅家連大門都是應付的,旁邊開。他們都沒念過書,后一代人也都是“面對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馬志萬老鄉在家門口的公路旁,擺的是賣掃帚的小攤子,家里存放了一房子掃帚。我想以此為背景照個相,他不肯,說:“太害羞了,以前從中國出來時,是做掃帚的,四十年后,我還是在賣掃帚。若你照了相,老家的人都笑話哩。”幾十年的遷離,他們的生活并沒多大變化,和老家的農民情況差不多。他們很想去老家看一下親人(他們都有兄弟姐妹在老家),但沒有路費,都在做思鄉夢。我體會到,除了吉爾吉斯斯坦外,他們的經濟環境不好,都是勤苦的人,家里有打好的堆起來的小麥堆,但價錢太低。我想,教育是最關鍵的,沒有良好的教育,再好的環境也好不了,下一輩人也要受苦。

漂泊,對于中國人來說,是以前就有的現象,多少文人騷士描繪了人間悲歡離合之情,猶如早在宋代流傳的一首詩:

月兒彎彎照九州,

幾家歡喜幾家愁。

多少夫婦同羅帳,

多少游子飄外頭。

納戎城見聞

清明時節過邊城,遠客臨風幾時情。

野鳥閑關難聯語,山花爛漫不知情。

葡萄酒熟愁腸亂,瑪瑙盃塞醉眼明。

遙想故園今好在,梨花洋院鷓鴣聲。

這是元代著名政治家、詩人耶律楚材描繪西域邊城情景的詩,我以為,用它來形容納戎山城,是很適宜的。

納戎山城是位于吉爾吉斯斯坦最東部的山城,距離中國的邊界近,有關白彥虎的資料都提到納戎。它是白彥虎1877年12月翻越天山進入俄境的第一個歇息處。

從托克馬克去納戎大約二百七十公里。我在第四次走訪東干人時,便慕名啟程前往早已在書本上熟悉的納戎城。

納戎是一個被天山群峰環繞的山城。在接近納戎城的高原公路上,我向下面的山脈和草原上眺望,眼前是一片開滿山野的金黃色的蔥屬植物,在中國古書上,正是由于這種植物,中國人才把天山的中央部分稱為“蔥嶺”。

我來到了納戎城,看到這里是一條狹長的河谷形成的城市,城的西端是湍急而又渾濁的納戎河。我詳細觀察納戎城的四周,使我驚訝的是,它東邊的山脈是翠綠的,長滿了矗立挺拔的松葉林帶,而西邊的山上則是一草不長的黃土堆積的山脈,恰如我在中國北方黃土高原上遇到的情形一樣。居住在納戎城里的人給我說,即使在寒冷的冬天,西邊山脈上的雪也會被迅速融化掉,不會留住雪層。我想,剛才看到的納戎河的渾濁,是不是由于兩邊沒有長草木的黃土山而沖刷造成的?

在納戎山城的北部,靠近東部山脈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山口,公路就是從這里伸展出去,銜接中國邊界部分的天山山脈。我注視著這個山口,浮想在一百二十多年以前,白彥虎率領的隊伍,就是從這個山口進入到納戎城的。我也無法想象他們的隊伍進入納戎城的情景。無論如何,當白彥虎率領的隊伍進入納戎城后,算來是進入俄境后,第一個有人煙和他們得到一些歇息的地方。住了兩周多后,便又啟程,穿過納戎河,走了很多山路,才到了托克馬克。據說,白彥虎的隊伍在越過納戎河時,折了不少人,因為納戎河水流湍急,冰層薄。東干人一直講,過納戎河時,拿(沖)走我們不少人。有些東干人還說,“納戎”在吉爾吉斯語中本沒什么意思,可是因為當時東干人的隊伍走過納戎河時被“拿了不少人”,故又叫“拿人河”。所以,納戎是“拿人”的諧音。還有,吉爾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凱克,東干人把它叫作“皮子街”或“皮街”(街,念gai音,陜西音)。據一些東干人講,以前的比什凱克東干人很多,有幾條街都是東干人做皮毛生意的,大家就叫“皮子街”或“皮街”,比什凱克的來源是“皮子街”的諧音。我曾就此事專門向吉爾吉斯斯坦國家科學院東干研究所所長、東干人學者伊瑪佐夫詢問,他說:“那是胡說呢,我們有些人愛吹牛皮哩,好像這里啥都是與東干人有關的。我們的前輩從中國來這里才一百多年的歷史,這些地名,是我們來以前就有的。”endprint

無論如何,納戎是白彥虎隊伍進入俄境后,第一次見到的有人煙的地方。他們為什么沒有選擇居住在這里?何必要疲憊不堪地翻山去托克馬克呢?我曾經問過住在納戎城的接待我們的朋友,也是白彥虎的后代,名叫阿不都拉·白彥虎,他來自新渠。他回答說:“納戎是個碎(小)城,長約九公里,寬也不過七八公里,還沒有我們的新渠大,哪里能容得下那么一大把子人呢?”

我在納戎的實地行走考察也證實了這種說法。據史書記載,納戎當時只是一個兵站,人口很少,即使現在,也只是駐扎著不少部隊、情報機關和其他軍營。而在納戎的東干人有五百多人,多數是從托克馬克附近遷過來的,城中心有一間東干人修的清真寺。納戎城里的吉爾吉斯人占多數,所以,好多東干人能講一口流利的吉爾吉斯語。這就和其他地方的東干人不同,如托克馬克、新渠、營盤的東干人都講俄羅斯語,不大熟悉吉爾吉斯語。

在納戎接待我的是阿不都拉·白彥虎,他在城里開了間飯館,租給別人。他是很好客的東干人,我很高興的是見到了這位白彥虎的后代,他熟悉以前的事,給了我不少幫助。

晚上,我在他家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后出去在納戎城街道散步。但見山城街道空無一人,夜是漆黑黑的,仰視綴滿繁星的夜空,空氣非常新鮮,一股股涼意襲來。我一直思考著,白彥虎的隊伍一百多年前,也是在這山城度過幾個夜晚的,此情此景真是“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書生初次來納戎,循跡探訪古人行。

山城寂然皆不現,獨然留我生幽情。

遙遙城外觀雁鳥,高原喜見古蔥嶺。

第二天,我們驅車來到納戎城東部的山頂上,眺望著最東邊遠處雄偉蜿蜒的天山群峰。陽光的金輝閃爍著寶石般的色彩,雪山重疊,清晰可辨,與蔚藍色的天空相映成趣。我再次陶醉在這些令人心曠神怡的天山美景之中,同時,也再次勾起了對白彥虎的人馬當年到達這里的無限追思。

走回逃亡的路

2002年夏季,我來到納戎城。我走過的路線都是當年白彥虎和他的人馬走過的。我到納戎城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去白彥虎大隊人馬當年翻山的地方看看。

聽當地東干人講,在白彥虎翻過天山的第二年春上,冰雪消融時,那些去那個雪山下的峽谷里放羊的,去中國喀什做買賣的吉爾吉斯人,都要捫上鼻子,因為峽谷里腐爛的尸體發出的臭味難聞。這種氣味在峽谷里一直延續了好幾年,當地的土著吉爾吉斯人索性把那個峽谷稱作“骨頭峽”,這種名稱一直延續到今。東干老人講,當時來的東干人,在第二年也曾回到那里,把這些骨頭和尸體重新埋葬好,并請阿訇上了墳念了索勒。有些東干老人還講,幾十年以后,有些東干人去中國做買賣,路過當年翻越的山峽時,在晚上還能看見山峽中骨頭發出的磷光。

當我決定去白彥虎當年翻過的雪山峽谷時,當地的東干人勸我不要去,說那里是屬于和中國交界的地方。我詢問原因,他們說俄語詞匯,東干話他們講不出來。他們在后來又解釋說是邊界地區,當年遇難的峽谷和雪山部分地區的邊界尚未定。這樣,我才推知他們說的意思是,白彥虎當年翻山的地方,屬于吉爾吉斯斯坦的邊界軍事管制區,邊界線和中國還未定好,屬有爭議的邊界地方。

我執意要去看一下,就激勵東干朋友講:“老回回的本事大得很,想個辦法,找官家拿個批文嘛,就說是要寫文章呢,推廣旅游線路哩。”東干朋友、哈薩克斯坦東干人協會主席侯賽因·安說:“那邊駐扎的不是地方邊防軍人,而是外地來的正規軍,拿上手續的程序多,何況需要一兩天去辦,不是簡單的事。”我不甘心,但又沒有辦法,侯賽因·安派他的表弟黑棒送我去納戎。

后來,我到了納戎,碰到了阿不都拉·白彥虎,他大學畢業,老家在新渠,娶的太太家在納戎,他也就住在納戎,新渠他還有家,有時兩邊跑。

聽到我是為了尋找他的先輩白彥虎大人的足跡,他自然十分高興,而我談起去虎大人翻過的那座山的事,沒想到他很樂意幫助我去。他當即打電話給納戎駐軍頭子。后來他說,因為是周末,辦不到手續,不能去到當年翻過的那座山和峽谷,但可以帶我去另一個峽谷,那邊也有幾座東干人的墳,前幾年他和他朋友去過,并在那里給遇難的人上過墳,還宰過一只羊。

第二天,他找了一輛越野吉普車換下我們坐的小轎車,說還是坐吉普車好,因為進峽口時有一條河,那里沒有橋,吉普車過河越山時正好能用上,而轎車太嬌氣,車底盤又低,不能過河。我沒有再強求,當地人自然比我知道得多。

從納戎去到白彥虎一批人當年過來的峽口,要翻越一座大坡,下去便是寬敞的峽谷平原。現在的公路上,還有開往新疆喀什的“比什凱克—喀什”的長途公共汽車。走上當年白彥虎隊伍走過的路,一路上我在思索,他們當年是怎樣上路的?

一路上讓我興奮的是,在從納戎上來的山峰上,向東邊的遠處望去,是連綿不斷、巍然龐大的天山雪峰,風景是那樣地壯麗奇美,讓人心潮澎湃,頓時消卻了行程的疲勞。

大約行駛了七八十公里,我們一行來到了大峽谷口,又繞過一段顛簸不平的河床,進入到峽口內。峽口里面很大,兩旁是峻峭的山峰,我們宿營的地方是在一個被小河沖積而成的峽谷小河灘上,上面長滿了綠草。

我想,大概是這里地勢高吧,在旁邊的草灘上和前面的山腰間,第一次看到耐寒的牦牛。聽東干朋友講,牦牛喜歡在有冰雪的山上,哪里冷,哪里有雪,牦牛就去哪里。記得在中學讀書時,地理課本上就有描述“高原之舟”牦牛的。按書上寫的,我認為牦牛只生活在青藏高原上,如今卻在天山這里碰到了牦牛群落,可見我真是“少見多怪”。同時又發現牦牛的脾氣很大,很傲氣,和草灘上的黃牛不相往來。有幾頭牦牛干脆在遠遠的山腰上孤獨地徜徉啃草,任憑我們叫喊都不理會。在這里,陪行的朋友阿不都拉·白彥虎講,這就是當年的人馬過來的一個峽口,并說:“當時的隊伍是從幾個峽口出來的,這就是其中的一個。因為人多,害怕聚在一起被追軍殺個光。”

峽口里面有幾座回民墳,據說,是幾位重傷者去世后被掩埋在這里的。東干人來這里時,都要上墳。我們在草灘上做了禮拜,并替亡靈們上了墳。endprint

我和從新渠送我到納戎的東干小伙子黑棒、阿不都拉·白彥虎一家幾口人,以及駕車的司機(他是個吉爾吉斯本地人)一起野餐。就餐中我驚奇地注意到,吉爾吉斯人不愧是世界上最懂得怎樣吃羊肉的,吃完肉后,他還拿出口袋中早已備好的小刀,一點一點地削刻著白凈的羊骨吃。

在這峽口里,也住著幾戶吉爾吉斯人。有幾位吉爾吉斯婦女在拍打著羊毛,來回卷動著,用以制作有名的吉爾吉斯地毯。還有幾個吉爾吉斯小孩,在騎馬放羊。看他們騎馬的驕姿,我心里也發癢,便叫阿不都拉·白彥虎的小兒子做翻譯,要求讓我騎一騎他們的馬,要找溫順、不怕生人的馬。那小兒子嘰里咕嚕用吉爾吉斯話講了,我發現這里的吉爾吉斯人并不熟悉俄語,而東干人一般都講俄語。這些質樸的臉上發著紅光的吉爾吉斯人挑了他們騎的一匹溫順的馬讓我騎。這是一匹良馴的馬,我也第一次騎馬走了這樣長的路。

此行中還有趣的是,我們宿營的地方有座古代絲綢之路的客棧。客棧很大,是用周圍山下的綠色巖石做成的。這就使人想象到古代絲綢之路上的繁忙。客棧里面有石板制的床和馬廄等,還有一扇以防被攻擊時逃亡的小道門。里面有主人房和客房,都是用石頭砌成,時間應該有幾百年了。

圍繞這個客棧,吉爾吉斯人有許多美妙的傳說。一說是由力氣很大的父子倆建成的。在砌石過程中,父親曾給兒子講過,若有女子來問,你可不能回應。結果,在快要完成客棧頂部時,有位女子突然出現,并叫著問那個兒子,結果那兒子不小心回應了,而那女子突然不見了。此后,那兒子再也沒有氣力完成客棧的頂部了。吉爾吉斯人說那女子是妖精。

客棧的巖石,明顯地是從對面高山的頂部鑿落下來的,現在看上去都頭暈,可想而知,那時需要花多大的力氣。

下午四點左右,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開始起風了,一下子變得很冷,我們趕快啟程,打道回府。

再見了,那葬身在峽谷里的亡靈們。

去阿斯塔納

阿斯塔納是哈薩克斯坦新建的首都,其過去的首都是阿拉木圖,以前叫維爾內,曾是最接近中國的鄰國首都。

我從新渠坐車前往哈國南部的一個叫楚的城市。一路上是平坦的秋河平原。在距離新渠約十公里的土坎上,公路兩旁,在初春的季節里,四野長出一片片美麗如畫的大紅花。2002年4月我曾在此地欣賞到令人眼花繚亂、沁人心脾的美景。東干人把這種紅麗嬌嬈的花稱為大紅花。有些人看了照片說是野罌粟花,但我絕對不會相信它會生產出花汁。這種自然長出的花,就展現在公路兩側,沒有什么可以遮掩的。

無論如何,這種高貴優雅的大紅花點綴了整個秋河平原的美麗,它像一個人工精心培植的、鮮花盛開的花圃,在我的面前展現出一幅更加新奇的圖畫,充分顯示出她的瑰麗。我是沖著東干人來到這里的,我聯想到這些瑰麗無比的大紅花,好像是那些勇敢的東干人的犧牲者的鮮血釀化的優美的花園。因此,一股激情和熱淚涌上心頭。我曾登上被繁茂的紅花覆蓋的山岡,從高處望去,那彎曲的河水和河沿上的鮮花更加秀麗無比,而在左前方,可以遙望到寬敞的被白楊樹籠罩的新渠農莊。

更加蕩人心弦的是,在幾百米高的長滿大紅花的山嶺上朝正南方向望去,又可以飽覽到那遙遠的幾十公里以外的綺麗多姿、白雪皚皚的天山景致,旁邊是繁茂紅麗的大紅花田野。此情此景,讓我永遠難忘這種自然造化的奇美、和諧。我想,任何人站在這里,也會贊嘆這種奇美的風景。

我來到楚城搭乘火車前往哈薩克斯坦北部的阿斯塔納,這里已經很接近俄羅斯邊界了。

我對出現的楚城感到怪然,懷疑這城市只有一個“楚”為名,恐怕是受了中國文化的影響,就像對秋河(也叫楚河)的感覺一樣。中國對這里曾經影響了幾千年,不會沒有什么痕跡吧。我的一個有力的證據是吉爾吉斯人、俄羅斯人和其他人到現在把這里的天山,還是按漢語發成“Tianshan(天山)”。

我坐在寬大的由俄羅斯人制造的列車上,開始了一天一夜的長途旅行。這是一條貫穿哈薩克斯坦南北的鐵路線,這次旅行,并沒有在我的行程計劃之內,只是我的老朋友侯賽因·安要出差,強拉著我去的。

列車一直朝北方奔馳著,我看到的是高原上廣闊的草原山谷,這里一路上顯現出的是地理學上有名的低緩的“哈薩克丘陵”,再也看不到令人神往的天山雪峰了。只有火車道兩旁放置著防雪柵欄,明顯地是為了阻礙冬天暴風雪吹進鐵軌。

列車行進了四五個小時后,東干朋友叫喚著說“巴爾喀什”“巴爾喀什海子”(湖,陜西方言)。我從車窗望出去,風景秀麗,令人陶醉。那浩渺的碧藍湖水一直延伸到遠處天際處朦朧的地平線上。這里看不到高峰的襯托了,我們迷戀于蔚藍神奇的巴爾喀什湖。

巴爾喀什湖面積約兩萬兩千平方公里,它最奇特的地方是湖的西半部是咸水,東半部是淡水,其間只有狹窄的水道相連。發源于中國天山深處的伊犁河也最后流入巴爾喀什湖。它出產的世界有名的巴爾喀什魚,蛋白質高,味道極鮮美,魚刺少,我在靠近巴爾喀什湖的火車站,看到不少人拿著燒烤好的魚來賣,嘗過后,味道果然極好。

看了巴爾喀什湖,想起在中學歷史課上曾學到:清朝末年,沙俄吞并了一百五十多萬平方公里中國領土。而中國的疆域,在沙俄吞食前,西部地域一直在巴爾喀什湖西面,現在我親眼看到了從中學時就知道的巴爾喀什湖。

對于中國人來說,1857年是一個恥辱的年份。鴉片戰爭后,這里曾經被中國統治的大帳、小帳可汗,轉身投向了俄國,脫離了中國。一路上,看到的是沒有人煙的土地,以及曾在中國版圖內的巴爾喀什湖。我在車上也不由得從內心深處詛咒著清廷的無能,丟失了這樣的大好山河。

在接近阿斯塔納的時候,火車兩側出現了人工種植的保護林。列車奔馳而去,那青綠的樹林的樹枝低垂著,在風中搖曳著。

來到阿斯塔納后,我發現這是一座正在開放的新型城市,有一些先進的超級市場。住在這里的東干人,大約有一百人,多數是開餐館的。每個東干人的餐館,都在店門前的標牌上用俄文寫著“東干餐館”。我的老朋友侯賽因·安帶我幾乎走訪了每個東干餐館,我很高興地感覺到他們東干人之間的聯系,從老家上來的東干人給予開餐館的東干人很多鼓勵,每當他們在細心述說他們這兒發生的一些情況時,我也似乎和這里的所有東干人成了朋友。他們無所不說,我無所不聽。

我在阿斯塔納的街道游轉,道路非常寬闊。想找份英文報紙,結果找了很多報攤,都是清一色的俄文報刊。又想找個大型書店,通過隨行的東干朋友問行人,發現指給的書店其實都是書攤,這里幾乎沒有一個大型書店。傍晚時分,當地東干人駕車帶我去逛街,我看到有個哈薩克人在宴席上喝醉了酒,在一間餐廳外面傻傻地站立著,我讓駕車的東干人把車停在路旁,慢慢觀察人醉酒后的各種丑態。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看到這種現象了。

晚上,我獨自一人出來,在公園里散步。人影稀疏,夜景是寂靜的。晚霞消失了,深秋之夜顯得溫暖而燦爛。繁星在晴朗的地平線上清晰地閃爍著,它的光輝平靜、溫柔,又似乎有些慘淡。

第二天,我們要辭行,這時,我看到那東干女主人突然流下了眼淚,戀戀不舍地與我們告別。其他隨行的幾個東干人一直送我們走到火車站,當車啟動后,他們才招手離開。

(本文選自劉寶軍長篇紀實散文《悲越天山——東干人記事》,寧夏人民出版社出版) (題字:李蘭芝)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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