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榮
一
迄今為止,多多的寫作已超過四十年,可以說是自“文革”時期的“潛在寫作”就開始的當代中國“新詩歌運動”的全程參與者和見證人——_這樣的資歷,在當下中國詩人中并不多見,可能只有幾人而已;與此同時,多多很早就建立了“詩的本體意識”以及自己的“自我意識”,絕不向時代風氣和流行的寫作方式妥協——這樣的詩人,在他那一代中,可以說絕無僅有。
多多四十余年的詩歌寫作,可以明顯看出四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從1972年到1982年,這個階段可以看作是多多的“學習時代”,通過漫長的自我教育、摸索,朋友之間的交流與獨特的詩歌學習資源,他從一位起點頗高的初學者,成為一位成熟詩人,獨特、先鋒,遠遠把他的大多數同時代人甩在了后面。第二個階段,差不多貫穿了整個八十年代(1982-1989),也是他在詩藝上精進、苦煉的時期。在上一個階段,多多經由自己的詩歌典范(尤其是波德萊爾),已經對現代詩歌(尤其是象征主義)有了較深的領會,也形成了自己對詩藝和詩人身份的獨特認識,這一階段,他在這些方面的認識和體會進一步深化,同時又接受了其他影響(超現實主義、迪倫·托馬斯、自白派等),創作上則走了一條“險絕”的道路,由于自覺不自覺地居于邊緣,也由于其創作的超前性,多多在當時是一位被忽視、掩埋乃至“雪藏”的詩人,除了在詩人圈子里受到推崇乃至敬畏外,在文學界和一般讀者中并無太大影響;第三個階段,則從1989年到2004年,是多多去國離鄉的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