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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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走在大街上,頭上的火星子直躥。
這是上午的十點多鐘,步行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一些明顯從大學城過來的小女生,三五成群地迎面走來,和小滿擦身而過。沒有,沒有小改。小滿緊張而又茫然地看著人群,心情壞到了極點。從大前天晚上,他們倆在龍蝦一條街上吃過消夜,小滿就再沒見過小改的影子,手機也不開。出租屋那邊,昨天就去問過了,她同屋的女孩說,總有一個多星期了吧,小改就沒回來過。
小滿當時就蒙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到哪里去呢?
離元旦還有些日子,步行街兩邊的商家店鋪,已經明顯地手忙腳亂起來。大派送、大甩賣、大跳樓、大吐血……到處是吆喝聲和爭執聲,此起彼伏,聲嘶力竭。有那心急的鋪子,更是迫不及待地掛上了大紅燈籠,弄得像是明天就要過大年。小滿的腦袋,炸開一般地疼痛,對眼前的一切,感到無比厭煩。
遠遠地,能看見“橙繪”的牌子,懸掛在金海大廈的頂層,因色彩斑斕,尺幅巨大,看上去十分搶眼。“橙繪”是一間畫室,小滿是那里的素描老師,當然,也教水彩。老板聘你代課,不可能只讓你代一門課,老板聘了你,就是為了把你身上的油水榨干。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小滿不是什么素描老師,而是一個地道的打工仔。從大三開始,小滿就在這間畫室代課,掙學費、生活費和自己的零用錢。藝術類專業的學費,比起非藝術類專業來,一學期要貴上兩千多元。這在城里的家庭,當然不算一回事,可在農村,就是一筆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