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文
遠方的戰爭,原諒我帶花回家
裂開的傷口,原諒我扎到手指
——辛波斯卡
鼓起勇氣寫她,是因為那天參加的一個婚禮,新娘姓白。你好,我叫白雨蝶,白雪的白,下雨的雨,蝴蝶的蝶——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自然而然想到生她那天下著雨,雨中還飛著蝴蝶。當初我還在心里笑她起這么瓊瑤的名字一定會意亂情迷命運多舛的,看來是我烏鴉嘴了。我分不清楚兩個白雨蝶有什么關系。只知道關于她的往事像蝴蝶一樣向我飛來,我頭暈眼花,心旌搖曳,以至于這個白新娘介紹他們倆因在公園被同一只瘋狗咬傷然后一起打狂犬疫苗時結識,大家哄堂大笑時我正默默落淚。【 你知道嗎?在人聲鼎沸的婚禮現場想念一個人有多悲催,恨不得頻繁舉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如果婚禮上的這個白雨蝶就是你,我也許就不會坐在這里,因為世界再張燈結彩,我內心都是杯盞狼藉。】 離開六年我重新回到這座城市,這座我保衛過的機關大院,我卻發現她像清晨的露水一樣消失了。
當時我還是一頓吃五個饅頭站著都能睡著的新兵蛋子,像半歲的狗一樣不知疲累地消耗荷爾蒙。每天重復的三件事,比起慘無人道的訓練和永無休止的公差勤務,站崗都算是福利。白崗挺一個半小時,夜崗雖然要熬兩個小時,卻不用像猴子在草地上滾來滾去,也不用像大象一樣挪冰箱搬鋼琴,只要拄著一桿爺爺輩兒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以外緊內松的口訣保持軍姿的大概姿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