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官員的自我修養

周云

良心是人最初的本性，是人類價值的正能量，是超越法律的自律精神，是社會最有效率的生產力。摸著良心做事，必然能贏得民心，獲得動力，從而順利過“河”。

我不知道官員是不是喜歡讀時評，想必某類官員是不喜歡讀的。我一直有個觀點，時評應該重點關注公共事務，評價公共政策，引領公共輿論，對公共管理者進行監督，從而最終改善公共管理。但批評得多了，官員對于時評在心理上，恐怕也會越來越敬而遠之。這是令人遺憾的，因為無論是從“公”的立場還是從“私”的立場，官員都應該認真讀一讀時評，如果讀后能有所觸動，進而有的行動，則能夠實現公私兩利。

今天主要是從“私”的角度來談一談，時評如同斯坦尼拉夫斯基的名著《論演員的自我修養》一書能夠對演員產生重要影響一樣，也能夠成為官員進行自我修養的教科書。同所有的職業一樣，做官需要具備一定的修養和素質，包括業務能力方面的，也包括職業倫理方面的。就時評來說，不排除少數對政府和官員有業務上的批評和建議，但絕大多數，都指向了職業倫理。時評，不是告訴官員具體應該怎么做事，而是處理公共事務，遇到問題，應該持一個什么樣的立場。這個立場，其實就體現了公務人員的職業倫理。

那么究竟應該持一個什么樣的立場呢？最近著名時評作家椿樺出版了一本時評集《摸著良心過河》，我想這本書的書名或許就已經昭示了部分答案，也就是說，由良心決定立場。椿樺在書中多次提到“良心”兩個字——“沉默的聲音不會永遠沉沒。而為官者只要摸著良心，就必然會聽到這些聲音”，“良心是人最初的本性，是人類價值的正能量，是超越法律的自律精神，是社會最有效率的生產力。摸著良心做事，必然能贏得民心，獲得動力，從而順利過‘河”。

什么是良心？恐怕有很多種答案。在我看來，良心最簡單的定義，就是知非，知恥。也就是說，知道什么事情是正確的，什么事情是錯誤的；干了錯誤的事情，至少心里會覺得羞恥和愧疚。

顯然，這么多年來，某些官員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良心出了問題。正如椿樺所說：“一些領導干部在精神層面上，具有雙重性——對自身的問題很敏感，對他人之事很麻木；對個人私利與享樂很敏感，對公眾生存和生命很麻木。”顯然，過度敏感或過度麻木的官員，基本是失去了知非與知恥的能力，也就是說，良心出了問題。一個官員良心出了問題，從心理健康的角度來說，已經得了非常嚴重的病。這種病對于他個人、對于社會，后果都非常可怕。

因此，官員的自我修養，應該從“致良知”開始。古人對于致良知，有多種途徑，比如通過實踐，尤其是在社會底層的生產實踐；比如說通過讀書，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思考和自我反省。時下，這些方式仍然有現實意義。如果有些官員能夠多去基層走走，參加生產勞動，了解一下民間疾苦，可能會有更多的機會“良心發現”。比如椿樺在書中多次提到，“官員若不屈駕深入社會底層，很難真正體會民間疾苦，更不知平民百姓在想什么”。而對于“被沉沒的聲音”，“為官者摸著良心，就必然會聽到這些聲音”。也就是說，官員有良心，就會多下去走走，傾聽基層的聲音。而多下去走走聽聽，又能夠讓官員的良心“保鮮”而不至于泯滅。這是良性循環。

另外，官員要有良心，做事講良心，還要多讀書。讀書可以有很多種選擇，相關部門也多次向官員推薦過書單，我覺得這些部門下一次再推薦書單，可以把時評也列進去。椿樺在《摸著良心過河》的前言中說，“對于當今的官員，尤其是年輕的缺少學習的領導干部來說，書中涉及的活生生的事例，或許更有針對性。看到行政干預司法導致的冤案，看到強制拆遷造成的平民無家可歸，看到民眾長期為食品安全所傷所累，看到貪污腐敗形成的百姓血淚，或許會明白，敏感而麻木的官僚主義，給衣食父母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啊”。可以說，多讀讀這本書，有助于官員“致良知”，有助于官員提升自我修養。椿樺這本書雖然處處在批評官員，但官員多讀一讀，于公于己都有好處。

當然，官員要變得合格、優秀，讓人民滿意，進行自我修養，講良心是很重要的，但又是不夠的，還需要外在的制度監督，對此，椿樺也有清醒的認識——官員“今天道德好，并不代表永遠都道德好；當小官時道德好，并不代表當了大官也能置身事外。只有制度好，才是真的好”。顯然，內外兼修，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