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字旻
青島市內眾多高校之中,青島科技大學是在產學研合作方面探索較多、開展較成熟的學校,尤其是它孕育了青島人的驕傲一軟控,一直被津津樂道。
本刊記者專程走訪了青島科技大學,和來自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三位教授進行了交流碰撞,他們各自對“校企合作存在哪些阻礙”的話題發表了意見。
《商周刊》:您認為,目前阻礙產學研合作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王志義(青島科技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最大的障礙就是國家政策引導的問題。按照目前考核機制,我們這些大學老師實際上是不適合于搞產學研的,因為職稱的評價標準是論文的發表數量。
杜芳林(青島科技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常務副院長):我覺得,跟考核機制沒有太大關系,關鍵還是要轉變全民意識,尤其是企業家的意識。現在的企業家,賺了錢,不投在技術研究上。
王志義:這也不能光怨企業家。坦白說,我們這些大學老師,開展的科研項目有多少項是可以轉化的?有多少是根據生產實際去立項的?這主要還是歸因于政策指揮棒,如果它是以生產實際為中心,讓大部分高校面向企業需求,那就好了。以青島科技大學為例,從1995年到2005年,是科研成果最豐碩的時期,獲得了許多科技獎項,當時在青島市、甚至山東省都是一個典型。現在為什么退步了?就是因為從2005年以后,開始過于重視論文發表。現在,跟我們大學老師的利益直接掛鉤的就是評職稱,而評職稱需要什么?論文。
其實,現在很多企業家都非常反感老師,甚至反感高校。因為他們認為,高校老師都是夸夸其談,沒有真材實料。
杜芳林:我不太認同,我認為,現在一些企業家的眼光還是比較短淺,他們太在意技術能不能立竿見影。實際上,在國外,十個項目中,有一個成功了,企業就能賺錢,就滿意了,他們容忍失敗,可是中國的企業是:你上—個,就必須盈利一個。科研本身就是必須容忍失敗的,如果企業想要保持可持續發展,就必須有這種意識:我投入的錢,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打算收回的。雖然,我們一些老師由于跟企業接觸少,做了一些對于企業來講“沒有用”的研究,但是反過來說,要求每個高校老師都跟企業保持密切聯系,也不切合實際。基礎性研究也是必須有人做的,它是國家科技發展的原動力,沒有它就沒有后勁。
王培山(青島科技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書記):現在,大學老師缺什么?第一,為了完成教學任務,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搞科研。第二,缺乏信息的收集,我要搞研發,必須得了解現在我所處的這個專業、我所從事的這個研究,有哪些企業需要它?沒有針對性的研究,結果最后都是束之高閣。第三,老師們缺乏對接的途徑,為什么我們經常組織各種形式的對接活動,包括跟校友(尤其是企業老板)建立聯絡?為什么我們學校層面,包括市科技局等部門也是有意識地打造平臺,讓科研人員和企業進行對接和交流?因為老師們不愿出去,也沒有門路,搞產學研必須要走出校門,必須要進入企業,而且必須要走到企業的一線,到現場去跟一線的研發團隊交流碰撞。
《商周刊》:產學研合作方式有哪幾種?
杜芳林:一是與企業聯合成立高新技術公司,第二是成果轉讓給企業,再一種是共同研發,專利共同所有,還有一種是共建,企業出錢建實驗室和研發中心,我們來承擔科研與轉化。
《商周刊》:哪一種方式比較有效?
王志義:很難說。現在中國很多企業并不進行自主研發,它們有各種不同的發展模式和戰略,所以很難確定高校跟他們開展哪種產學研合作的方式更有效,要看具體情況。
杜芳林:實際上,中國有很多產學研項目是進行不下去的,因為有很多企業不講信用。比如,你說你技術入股,最后,你可能一分錢也拿不到。
王志義:對!因為你不了解企業的財務運行情況,現在很多企業是兩本賬,特別是民營企業,你都不知道他們的收入是多少,你怎么分紅?
《商周刊》:青島缺乏中試機構,會不會也,給教師的科技成果轉化帶來很大不便?
王志義:對,中試機構很欠缺。
杜芳林:其實市內也有很多孵化基地,里面建有中試機構。
王志義:但是,這些孵化基地是這樣的——如果你自主創業,注冊公司,你可以進入孵化基地,但如果我做好了一個科研成果,不想成立公司,只想找個地方做中試,這就進不了孵化器。況且,現在青島市區的孵化園區幾乎都滿了,原因是很多孵化基地缺乏退出機制,現在新創立的高新技術企業很多要跑到膠州等地孵化。
經過與三位青島科技大學教授的碰撞性交流,記者感到,目前校企合作仍然是障礙多多,但主要問題集中于三個:首先,教育部確立的制度導向,并不足夠有利于高校與企業展開合作,這是宏觀根源。其次,校企雙方的信任度還有待加強,克服磨合過程中出現的種種矛盾。最后,雙方仍然缺乏“相親”平臺,需要學校、政府搭建更多對接交流會給予碰撞的機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