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老板們的共同秘密（選摘）

借貸模式

許量進了會所，先與洪總碰頭。

今天，羽菲帶來了一些關于各地民間借貸的資料。許量瀏覽了一下，其中的一份引起了他的格外重視，這是一份內行人士撰寫的民間金融的調查報告，重要的地方都打成了黑體字：在鄭州，民間借貸領域赫赫有名的“邦成模式”，是河南邦成投資擔保公司創立的，這是河南最早的擔保公司之一。它最大特點是“一對一”、“不摸錢”和“透明操作”，一個借款人對應一個出資人，由公證部門對借貸交易進行現場公證。資金不需要通過擔保公司，擔保公司只收取擔保費，并承擔代償責任。

這個“邦成模式”后來又被叫作“鄭州模式”，與以熟人借貸、地下錢莊為代表的“溫州模式”和以民間借貸中介為代表的“青島模式”并稱中國民間金融的三大模式。許量對此了如指掌，他沒有多看，只要這些資料沒有自己的資本之鷹模式就謝天謝地了。

羽菲觀察到許量并不想細看資料，就微笑一下，簡單介紹說：“大哥，最近，這三大模式都從最初的成功實踐開始變味。鄭州模式中，擔保公司的利潤來源，從收2%～3%的擔保費，變成了收取存款與借款之間的利差。2010年上半年沒聽說過給出資人超過月息2分的，這個邦成公司給的是9厘、1分。現在，聽說鄭州的利息已經從2分、4分一直漲到8分了，貪婪無休無止，我看離出事不遠了。”

許量點點頭，批判道：“青島模式依賴的不僅僅是從業公司自身的行業自律，而且還有政府相關部門的持續支持才能夠發揚光大，如果房地產登記部門停止了登記，什么模式都沒有生存的依據了。”

羽菲笑瞇瞇地評價各地的民間借貸狀況：“各地都差不多，無論什么模式，只要大家不克制貪婪，那么出問題就是遲早的事情。大哥，借貸生意不是一個能夠標準化的產品和服務，做連鎖生意的前提是產品和服務能夠量化，如果很倉促地去做連鎖，我們是不能夠保證各地加盟商的品質的。”

他想：資本之鷹的借貸模式做連鎖的條件其實是完全具備的，我許量做借貸和投資十幾年了，不敢說有多大的成功，但都沒有出大的問題，這就是我的核心能力。在借貸江湖有錢有勢的人多如牛毛，而有思想有耐性的人卻鳳毛麟角。作為放貸人，我許量要比賽的是看誰的命長而不是命大，但這些是我許量的商業機密，對羽菲也沒有必要多說明。

許量只看到鄭州的資料，就繼續說：“是的，鄭州擔保公司的聯合理財，就是一個杜撰出來的火爆新名詞，這說明擔保公司的民間借貸模式改變了，用幾個甚至更多的借款人去面對幾個數字不確定的出資人，取代了過去一個借款人只面對一個出資人的‘一對一模式。”

他嘆口氣說：“現在，資金放貸不再只是有錢人的賺錢方式，而是成為全民擊鼓傳花的游戲。那些無處投資的老百姓，都在拼命地擠上這列財富快車，卻對它即將顛覆的危險渾然不覺或者有意忽略。”他的豪氣上來了，對羽菲揮手道：“羽菲，我們兄妹一定要在民間金融中做出點實實在在的戰績，不然，怎么配得上資本之鷹的名頭，也枉費了此生。”

上午，是公司的一個務虛會，下午，還要按照羽菲安排的基金私募去做路演，其他的雜務事情也不少。

“月末、季末和年末的銀行存款考核是銀行的困難甚至是災難，只有中國的銀行體制才會有這樣的怪胎。但它卻是我們的機會，你們知道怎么樣來利用嗎？”許量開會喜歡單刀直入，他進公司會議室一坐下，沒有喘氣就直截了當地問大家。務虛會其實不完全務虛，許量是要帶領大家找找事業的方向。

今天，務虛會的主題是業務創新的問題。參加會議的有許量、呂佛銘、洪羽菲以及業務骨干白藍等人，另外還有新加盟的網絡高手蔡總等人。他們雖不懂資本卻精通網絡，是朝氣蓬勃的80后，讓網絡部門參加投資務虛會，那是因為公司在做網站的改造，大家對此都是理解的。

“金融的生命力就在于創新，民間金融是草根金融，我們的出路就在于探索，我們膽子要大，摸不了石頭，就摸刀子，總之，這河是無論如何要過去的。”呂佛銘看大家都在思考，就主動銜接上許量的話題，誰都知道他們是天衣無縫的兄弟，許量武，佛銘文。

佛銘繼續說：“我來回答許總的問題，先拋磚引玉吧。據我所知，現在各路神仙都在拉存款，有了存款就有了所謂的直存業務，無非就是變相獲得除了存款利息之外的額外回報而已。現在的行情有高有低，一般而言是以每天的日均存款為計算單位，大約是千分之六的行價，特殊時刻，甚至能夠做到百分之幾的水平。當然，存款的時間很短暫，還不能夠說是日常的業務機會；存款用戶的收益其實最終還是來自于企業，所謂的利息差也只是銀行利用了他們的壟斷地位，半遮半掩地配合存款大戶，讓貸款的企業來承擔更高的資金使用成本。當然，對于資金饑渴中的企業而言，利息高點的資金也是愿意要的，只要貸款的成本企業能夠承擔即可。”

對待這種直存業務，羽菲的研究也不淺，她做得也不少，許量不是很在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她來做。她看見呂老師的目光在與自己對接，知道她該說話了，就微笑一下，接著說：“現在的企業貸款成本大多數不會低于年息15%，包括利息和利息上浮，也包括了其他的擔保費、評估費、公關費、好處費等，可以這樣說，一筆貸款在其發生過程中已經產生了很多的商機和業務，比如說企業要貸款，銀行要存款，因此，這就出現了買賣存款的業務，也就是直存這樣的模式，但這一些業務也只能夠半遮半掩地進行拓展，不會長久，因此，我們要的是真正的金融創新。”

許量說話了：“怎么去做民間金融業務創新？發現需求是第一，創造性地組織資源滿足需求才是最根本，這些方案就是贏利模式。那么，我們來看看，什么叫贏利模式？不少的教科書都在講，贏利模式就是一項商業活動中，利益相關者的交易結構。當然，交易結構包括了市場各方，贏利結構只能夠存在于項目之中。”

他的話讓大家把商業道理記得很明朗：“分眾傳媒就是利用了人們在等待電梯的閑暇時間而創造出來的一個商業奇跡，我們做存款也要有這樣的思維。”

許量牽掛的是自己的網絡平臺，他不顧及其他人是否能夠跟隨自己的跳躍性思維，就轉向了網站：“我們來分析一下，我們的中國資本圈子會員大多數都是老板，都是民間金融的同行，他們需要什么？除了更多的生意機會，還孤獨，還需要認可和相互的學習與溝通。我們的網站設計已經基本上能夠滿足這些需要了，可他們還有一個特點，我們仔細觀察和調研就一定能夠發現，不僅僅是他們，還包括了很多做實業的老板都缺乏安全感。endprint

“他們大多數都會在各個銀行散亂地存款，這些存款是不會參與經商活動的，至少是很少參與，這就像分眾傳媒看好的是人們的無聊，而我們看中的就是老板們的散碎銀子。如果我們有辦法把千千萬萬個會員或者老板們的這些存款集中起來，那么它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達到足夠讓銀行不得不重視的地步。我們不是要撼動銀行的領導地位，而是要參與銀行的一些業務創造，比如我們可以發行以資本之鷹命名的儲蓄卡，銀行得到穩定的一大筆存款，而我們得到相應的約定服務，那不是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蔡總基本上沒有發言，他只是低頭記錄，在這些做資本的老總面前，話越少才越是水平。他的任務是要把現有的網絡平臺進行重新設計和改造，任重道遠。

羽菲覺得很有必要把這些許量深思熟慮的思維精華記錄在本子上。她用的不是電腦，她害怕電腦不可靠，她與許量在一起幾年，已經記錄了幾個筆記本。

許量繼續說：“這樣的業務創新，至少讓銀行避免了面對現在的直存款模式中單一大筆資金流動性太強的弊病，也會讓我們的會員得到實惠，比如我們可以減免他們的會員服務費等等，至于我們的回報，那是不言而喻的，我們會得到業務推廣的廣告費。當然，細節我就不用多說了，這些都是你們知道的商業機密，要想知道更多，那就動腦筋去想。

“生意不是談判出來的，而是設計出來的。我們主宰自己的命運，那就是要努力利用手中或者創造出來的資源去安排生意，這樣才是大老板大商人，甚至與你現在有多少錢沒有多少關系，人生與事業一樣，重要的不是你現在占據的位置，而是你努力的方向。”許量知道今天開會的眾人中，除了呂老師和羽菲，其他的人不會完全聽懂他的話。

“我們計算一下，這樣一單業務創新，我們能夠組織多少存款資源？”許量問的是羽菲，因為他是側身在對她說話。

羽菲正在專心記錄許量的話語，被猛然一問，思維有點停頓。

“不可細算，我們就先組織十個億吧，這樣的規模最合適，不顯山不露水，低調但也足夠去支持一個支行一級的銀行了。小一些的地方商業銀行就更不用說了，分行也能夠撼動。”羽菲對此有經驗，她學習許量的思路，很快地組織了一下，也能夠說出與許量差不多的話，“我們的收益要合適，不要獅子大開口。資本之鷹的事業不完全是生意，我們的人生與事業要寬度要廣度，不在乎深度與高度。我們的實驗是否成功，在于銀行、會員、企業和我們是否都能夠獲得合適的回報。”

“那么，我們就來看看，盤算一下我們另外的一筆資源，我們的資本之鷹俱樂部的成員也不少，老板學校的學員也非常多，他們不會完全等同于資本圈網站的會員，他們的資金也會有很大的用處。”呂老師得到了許量的啟發，突發奇想道，“我發現了另外的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集合大家的資金做集合投資，資金到了幾個億、幾十個億時，我們就能夠創造和制定一些規則甚至幫助地方政府設計一些發展地方經濟的政策……”

會議在繼續，呂老師心中也把剛才的機會設想努力變成了一些方案，他想到的是未來幾年因為房地產下滑而帶來的地方政府的融資平臺出現違反銀行貸款合約的可能性越來越大，地方政府越來越沒有錢，招商引資又被許多地方官員叫作“招傷引賊”，那么為什么我們不用集合投資的方式去地區經濟中發展呢？做得好，地方政府一定會歡迎，企業贏利也是肯定的。不是最近才聽朋友說過，一些地方政府的土地是與投資者的投資額度相掛鉤的嗎？投資資金達到了一定程度，土地要么極低價格賣給你，要么白送，我們有集合資金的本事，為什么不采用批發與零售的模式去做一級土地的生意呢？

呂老師轉移了注意力，他想起了李嘉誠說過“土地是財富之母”，這句話居然揭露了中國當代很多老板的財富之謎，他們大多數的財富都來自于土地升值和廉價資源，換句話說，這些富豪的財富大多數來自于與權力合作。他以前是很反感這樣的，心想：難道自己這次也要走這條路嗎？權貴還是富貴，自始至終都是他與“許量”們的選擇題。（編輯/可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