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人身損害賠償之債在破產清償中的順位

摘 要 本文對破產清償順位的概念、人身損傷清償難的原因、人身損優先保護的相關理論、優先受償的范圍等相關內容加以闡述，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以期對人身損害賠償在破產清償中的順位思考提供借鑒。

關鍵詞 人身損害賠償 破產 優先受償

作者簡介：任沉沉，上海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

中圖分類號：D923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9-0592（2014）12-003-02

一、引言

當前的社會由于白日化的市場競爭，部分企業在追求經濟效益同時，卻忽略產品質量對消費者的身體健康是否有害，造成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尤其是三鹿奶粉破產案引起全國關注，對于受害者的人身損害賠償問題也日囂塵上。我國破產法對破產債權的清償順序也有規定，但是解決實際問題時顯得不足，影響到社會穩定與和諧，所以需要對破產清償順位問題進行深入研究。

二、破產清償順位概述

破產清償順位，主要是針對破產的企業而言，對該企業需要清償各不相同的債權并遵循法定順序執行。當完全清償了順位在前的債權之后，才能清償順位靠后的債權，依次進行，直至破產企業將所有債權清償完畢為止。值得一提的是，若是企業虧損嚴重難以清償所有債權，就會對后順位的債權清償工作造成困擾。

制定破產清償順位制度本質上就是秉承公平的原則，對各個債權人之間的利益關系加以平衡，使各自債權問題得到妥善解決。我國破產法中明文規定：債務人處于到期的債務無力償還，虧損嚴重、資產匱乏的窘迫的狀態下，企業可以向法院提出破產申請。換而言之，當企業申報破產，會有一部分債權人的債權能以償還。在普通債權中，人身損害賠償就屬于其中之一，并未得到優先受償的權利。一旦企業破產，對于人身受到傷害的人極為不利，因而企業依照清償順序更是不能清償損失的。例如：鬧得滿城風雨的三鹿奶粉事件，2009年三鹿集團宣布破產，涉及到的普通債權的清償率是零。

就法律角度而言，三鹿集團破產了不用償還受害者，這就是司法制度中企業破產法的一大漏洞，無辜的受害者的損失是一輩子的傷害，而企業以不償還草草收場，我國的法律尊嚴何在，關于企業破產中對人身損害賠償之債優先保護，這是關乎到民生親身利益的大事，也是對人權的尊重，也給司法的理論與實務界留下一道亟待解決的難題。

三、人身損害賠償債權清償難的原因

（一）立法缺位

《破產法》第113條明文規定了企業破產財產的清償順序需要按順序執行。在此條款中，只是將侵權債權包含人身權債權的清償單純歸納到普通債權清償范圍內，而并未進行其他的特殊規定。依據債權清償順位的原則，清償靠后因此清償率比例小，受害人的人身權益沒有保障，甚至生命健康權也顯得蒼白無力，難以補償。

（二）人身侵權債權的自身特性

眾所周知，財產侵權在日常生活中極為常見，人身侵權行為也有其明顯特征：受害人數眾多、因果關系復雜、賠償數額巨大、損害結果滯后。在眾多的特點中，侵權規模大，牽涉廣泛是占人身侵權債權比例最重。例如：三鹿奶粉事件后，相關報道呈超過1300名嬰兒出現腎部疾病，60名以上嬰兒罹患腎結石生命垂危，最終3例嬰兒死亡。三鹿事件一經報道，引得全國上下盡人皆知，中國乳制品協會也出面進行緊急通告，提出向三氯氰胺毒奶粉受害家屬賠償60473萬元。三鹿企業也陷入了全國一致聲討的漩渦中，企業最終也無力償還巨額賠償，內憂外患走上了破產之路，在此事件中最大的悲劇就是受害者受到精神與物質的雙重損失，令人唏噓不已。

（三）經濟效益優先原則的影響

公平與經濟效益出現矛盾時候，立法者會為了贏得經濟效益，明知道是不公平也會產生不良的社會效果，但是權衡利弊依然將侵權債權人放入普通債權人進行受償順位，也使得合理清償工作難進行。

在激烈的市場經濟中，追求的就是高效率，當人身侵權債權與物權擔保債權出現矛盾，我國現行的破產法占到了物權擔保債權首先接受賠償的一面。然而，經濟效益優先原則不能片面偏向個體經濟效益，卻忽視了射虎社會這個整體效益的最優化。依據破產法的清償順序，人身侵權的清償順序排在了物權擔保債權之后，處于普通債權范圍內，在一定程度上是體現了物權優先的地位，卻輕視了對身體健康權、生命權的最起碼的尊重。若是法律難以妥善處理好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平衡關系，不僅社會整體效益最大化難以實現，提倡公平、正義的法律服務理念只是一紙空談。

四、 對人身損害賠償之債優先保護的相關理論

（一）公平正義原則

公平正義原則是由約翰.羅爾斯提出，即“最少受惠者最大利益”的理論，此基礎以社會制度是平等自由為前提條件，它假定社會中的所有成員都有獲得自由平等的權利，社會穩健發展的目標就是實現社會成員之間的平等發展，理論是美好的，但是現實是殘酷的，實際生活中不平等性是無時不在的，因而遵循“最少受惠者”理論，有一定的脫離實際，需要進行再分配或者補償來體現社會的平等與尊重。

此理論在企業的破產程序中加以運用，對于一個企業而言，企業有直接利害關系的人或者核心管理者，為了能控制企業有序發展取得更多利潤，同時也會對企業財務風險擔負巨大的責任。相對而言，在企業中處于地層的員工，對企業是微乎其微的，也不用為企業的破產承擔過多責任，因而普通員工在企業的破產程序中債權賠償要靠后許多。

在人身債權中產品因其的糾紛較為多見，企業所生產的產品存在著對人體健康有隱患的因素，最終會對消費者的人身健康遭受致命傷害，而安全事故中劣質產品的生產者、銷售者都脫不了干系，需要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因而在企業人身侵權之債的債權人通常是消費者居多，依據上述理論，消費者應該在企業的股東、勞動者、經營者之前，優先得到賠償。

（二）財產權讓位生命健康權

通常情況下，侵權行為分為兩種：侵害財產權的行為、侵害人身權的行為。前者主要是涉及到侵權對象的財產相關權利，后者主要涉及到人身權、生命權、健康權等。

在人身侵權債權依據破產程序賠償進行以上兩種劃分有著積極影響。站在損害賠償結果的角度考慮，只要出現了侵權行為必須進行恰當的補償以彌補雙方的糾紛;站在侵害人身權行為的角度考慮，侵權行為與賠償結果之間的關系是復雜多變的，也就是說及時獲得侵權算還賠償金也難以彌補人身權造成的損害，對于受害者而言心理與生理上的損害是用金錢無法挽回的。

（三）就破產法的層面，破產優先權的性質符合人身損害賠償債權的屬性

第一，人身損害賠償債權是一種非合意債權，即非合意債權人對潛在的安全隱患難以預測，大多數是出于被動的位置。例如，沸沸揚揚的三鹿奶粉事件，屬于大規模侵權事件，受害人并不知曉三鹿奶粉的產品質量有問題而購買，發生只能通過賠償來彌補生理與心理的傷害，這屬于人之常情。在非合意債權的人身損害賠償中，當事人是無辜的，與合意債權的當事人相比是被動與無助的，因而，憑借人身損害賠償的性質，也應該重視人身損害賠償優先考慮。

第二，在人身損害賠償的受害者中都是弱勢群體為主。依據現行的破產清償法規，普通債權中處于后順位的賠償債務，既有人身損害賠償債權，也有合同之債。人身損害賠償債權針對的是公民與企業之間的債務關系，合同之債則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債務關系，公眾始終屬于弱勢群體，合同債權人遭受的是僅僅是經濟效益的損失，但是人身損害賠償債權人卻是雙重壓力，一輩子的烙印。

在生活中盡管人身損害賠償債權人可以通過社會救助單位、商業保險等得到一部分賠償，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當前我國商業保險制度不完善，提供社會救濟的數量有限，尤其是大規模的侵權時間后，難以切實是更多的受害者得到救助，人身損害賠償債權人需要更多的關注與支持，應該將人身損害賠償債權優先受償加以重視。

（四）司法實踐中人身損害賠償優先權制度是必然趨勢

目前，我國的社會經濟發展迅猛，但是企業為了謀取高額利潤而生產、銷售劣質產品的現象屢見不鮮，當企業破產而侵權人的合法權益難以保障，此時對破產企業債權的再分配成為受害人維護權益的一根“救命稻草”。第一，破產債權有義務去保護受到人身損害賠償以維護自身利益;第二，企業破產后相應的普通債權卻以清零結尾，容易引起社會的不滿不公，因而必須彌補司法漏洞，確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五、人身損害賠償之債在破產程序中優先受償的范圍

人身損害賠償金：在侵權行為發生后對他人人身造成傷害（死亡、傷殘）等，依據法律條文支付相應賠償金做為補償。人身侵權之債在破產程序優先受償是對普通破產債權平等受償原則的挑戰，為了能最大限度實現生命與人權的尊重與平等，也使得社會利益得到平衡分配，因而面對社會公平的呼聲越來越高，對人身損害賠償優先調整也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

人身損害賠償是否包含精神損害賠償處于優先受償地位需要探討，因而依據破產程序，在優先受償范圍內僅僅對侵權人恢復個人自身的健康權益加以費用的賠償，而彌補死者近親屬的精神費用賠償，具有一種撫慰金性質。

主要原因有：首先，利益均衡理論，將利益劃分為四個層面：社會公共利益、當事人的具體利益、制度利益、群體利益。依據破產程序，應該使得普通債權的人身債權分離出來，也就是擴大當事人集體利益來與制度利益抗衡，最終達到社會公平正義的目標。社會公共利益與制度利益達到一致，需要對破壞制度利益的行為加以約束，實現最大限度的各方權利人的公平。二是精神損害賠償金有一定威懾作用，現實中處于破產階段的企業形同虛設，精神損害撫慰金進行優先受償會對擔保債權、職工債權不公平。三是精神損害賠償金的數額不確定。以具體的侵犯人身權的案件中，賠償數額制定時候法官會考慮到恢復侵權人的生命健康權作為彌補而制定，精神損害賠償的數目，因而精神損害賠償金不具有優先受償地位。

六、人身損害賠償優先受償制度的思考

對于人身損害賠償優先受償制度是應該在程序法中規制學界還是應體現在實體法中莫衷一是。有的學者認為，人身損害賠償優先權制度主要是在民法典的一項實體權利，在破產法程序中難以進行恰當規定。有些學者認為，企業與人身侵權債權人的糾紛多發生在企業資不抵債時，因而將人身損害賠償的優先權制度依據破產程序中執行是合理的。

筆者贊同第二種觀點。企業在自身的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人身侵權行為，為了是企業正常運轉不受干擾，也盡最大限度挽回企業形象，企業會積極賠償受害人已得到雙方的和解。一旦企業破產，涉及到的債權問題需要一一的解決，從社會利益平衡分配角度出發，依據破產程序對人身侵權債權的有限制的加以確立，能實現社會穩定，也是破產法中的解決糾紛的一條捷徑。第二種觀點遵循侵權責任法》進行規制，而前者在破產程序中進行規制更為合適。

七、結語

近年來我國社會經濟迅猛發展，欣欣向榮的背后卻也不斷涌現出食品安全問題：“注水牛肉”、“中學生中毒”、“老皮鞋果凍”等等一些列負面報道，引起社會一片嘩然，最著名的是三鹿奶粉事件，企業破產后，對于受害者人身損害賠償問題備受關注。在破產法中依據企業清償順位，人身損害賠償難以得到償還，給受害者生理與心理造成雙重打擊，時代在進步，我國也大力提倡“以人為本”理念，因而司法制度中對于弱勢群體的保護還需不斷的完善，應該將人身損害賠償債權進行優先保護，并對賠償范圍加以限制，切實的落實公平與正義，才是真正的為民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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