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戀變奏下的鄉村圖景

郭大章

一段奇異的姻緣，一對奇特的母子，一種別樣的人生，一幅多彩的鄉村風俗畫卷——這就是張寒在小說中給我們呈現出來的東西。

主人公哎喲的婚事不可謂不奇異，打了近四十年的光棍，依然找不到媳婦兒，好不容易在媒婆孫三娘的安排下，打算和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金蓮結婚，卻被自己“瘋狗”一般的老娘活生生給攪黃了。

老娘死后，媒婆孫三娘再次給哎喲介紹了一門親事，而且對方還是個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哎喲在千方百計湊足一萬塊錢彩禮之后，終于如愿以償的和金花結婚，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婚之夜，哎喲卻發現自己娶來的媳婦兒竟然是個“石女”。哎喲一怒之下，便把氣全部撒到媒婆孫三娘身上，竟把她強暴了。后來，哎喲把金花送回了娘家，繼續過起了單身漢生活。但不久之后，哎喲聽說金花出嫁了，在醫院做了手術還幫新男人生了個兒子，哎喲便坐不住了，拉著平車想去把金花搶回來，結果自己卻被人打傷拖了回來。

到了第二年的清明，人們看見哎喲被寡婦金蓮拽著耳朵來到墳地給他老娘上墳……繞了一大圈的哎喲依然和寡婦金蓮生活在一起，故事回到了原點。

小說中的哎喲和他娘可謂是一對冤家，有著極其鮮明的個性，可以說展現出了鄉村中最原生態的村民形象。小說中，張寒對哎喲他娘的著墨并不多，但卻能讓我們深刻的記住一個瘋狂老娘的形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哎喲他娘甚至稱得上是這篇小說中刻畫得最為成功的人物。她那鬼喊鬼叫般尖利的叫聲，她那嵌在樹皮里死不松開的手，她那逼得鄰居呼天搶地去樹林里上吊的利嘴，她那不顧一切撕扯校長的蠻不講理，乃至她臨死前坐在大門口詛咒外甥女的形象，都深深的鐫刻在讀者的腦中。

主人公哎喲同樣也刻畫的特色鮮明。和寡婦的婚事被老娘攪黃之后，哎喲拼命的把老娘往墳地里拖，聲稱要活埋了老娘；沖上去一個耳光扇得老娘趴在了地上；掐住老娘的脖子往死里整等傳神描寫，都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人稱奇的是，這對行為有悖于常理的母子形象，并不讓人生厭，甚至并沒有讓我們覺得有違倫理道德，反倒是覺得他們可愛，有著不加掩飾的純真本色，溢出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暖親情。

張寒給我們講述了一個精彩的故事，也給我們展示了一種別樣的人生，一種有別于我們日常生活的獨特的人生，那么狂野、粗獷，充滿強烈的原始生命力。

嘿嘿家一連給他生了三個孩子的女人桂花和他那三個蹄子停不下來的“猴崽子”，替人做媒為生甚至還聯“陰婚”的媒婆孫三娘，乃至男主人公哎喲和他的老娘以及金花和她的父親等等，他們的生活都是那么的與眾不同，讓人感受到一種奇特的魅力，既充滿著野性，又生機勃勃。正是生命力的存在，使得小說顯現出一種獨特的魅力，就算有衰老和死亡，但我們仍能看見希望，看見生命在不斷的延續。

當然，張寒更是給我們展現出了一幅豐富、廣闊的鄉村圖景。整個小說，就是一個由哎喲奇異的婚戀串聯起來的鄉村，由此衍生和暴露出來的中國鄉村現狀，是小說最終的社會價值所在。

哎喲他娘看似瘋癲的行為，實則是對哎喲無限的愛意；村支書白驢兒看似被逼無奈，但依然解決了哎喲的婚事；鄉親們表面看來有些矛盾，但在有事之時盡力相幫的和諧；哎喲在經過這一系列波折之后，最終收獲了幸福，和寡婦金蓮喜結連理……所有的這些，都在無形之中感動著我們，讓我們體會著一種別樣的溫暖和幸福。

當然，小說中也存在著有待商榷問題，諸如，一個短篇涉獵的范圍，是否因駁雜而影響了掘進深度，一些線索和情節的游離等等，都有待作者在以后的寫作中思考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