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薪 能否加速國企改革步伐？

李明敬

漲薪水不容易，降薪水更是難。而由降薪而引發的關于國企改革的話題更是甚囂塵上。央企薪酬制度改革之所以引發討論的原因之一在于央企分類不夠清晰。在相對籠統的規定下，壟斷性、公益性、全競爭性企業沒有區分，體制內公務員和市場選聘的職業經理人之間沒有區分。其背后反映出國資國企改革難啃的硬骨頭：市場與政府難分、國有企業角色難以明確。降薪是否加速國企改革的步伐呢？不妨坐下來聽聽各方觀點，正所謂“理越辯越明，道越論越清”。

重新審視國企改革

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拉開了我國改革開放的序幕。改革首先從農村開始，第一塊試驗田就是安徽鳳陽縣小崗村，以市場化為取向，實行“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改革總是伴隨著陣痛，比如國企改革中，出現企業大量破產和管理人員侵吞國有資產的行為，部分國有企業被管理者收購，從而導致大量工人下崗。部分國有資產變成了“私人財產”。

國有企業改革按照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要求，從以往的放權讓利，政策調整轉換到轉換機制和制度創新的階段，大批國有企業建立現代企業制度試點，推行公司制和股份制改革。以國有銀行為例，在1996年之前，我國的所有銀行都是國營的，或者屬于中央，或者屬于地方政府，或者屬于國有企業控股，均為全民所有制企業，均屬國有企業。1996年中國第一家民營銀行——民生銀行的成立，打破了“銀行均為國有”這一概念。其后，包括工農中建在內的部分銀行相繼在上海和香港上市，由全民所有制企業轉變成股份制企業，因此，國有銀行發展到今天，已經不能純粹指國家全資擁有的銀行了。

2003年，在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第一次提出要大力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實現投資主體多元化，使股份制成為公有制的主要實現形式。當時，國家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院副所長張文魁認為，今后將有更多的國有企業特別是大型和特大型國有企業走股權多元化道理，更多的國有企業會引入非國有資本。需要由國有資本控股的企業，應區別不同情況實行絕對控股或相對控股。這意味著，不需要國有資本控股的，國有企業可以完全退出。

2013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國有企業有新的提法。國有資產管理體制改革會進一步深化。決定指出：“以管資本為主加強國有資產監管，改革國有資本授權經營體制，組建若干國有資本運營公司，支持有條件的國有企業改組為國有資本投資公司”；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方向是進一步推進股權多元化。對于大型和特大型國有企業而言，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的現實方式是依托資本市場直接進行多元化改造，進行公眾公司改革。另外，對國有企業干部管理體制，建立職業經理人制度。國有企業干部管理體制改革一直是改革中的難點。資本運營公司和投資公司的領導人員暫仍由行政任命，以后逐步市場化；企業層面的高管一律實行職業經理人制度，市場化選任、市場化退出。堅持和完善董事會制度，健全公司治理結構。

目前經濟學家把國企分為三類，一類是公益性國企，一類是壟斷性國企，還有一類是競爭性國企。而薪酬制度改革是國企改革的核心。

降薪與改革

國企改革任重道遠，央企降薪到底該降薪還是不該降？如果調整薪酬機制才能更好加速國企改革進程？

獨立經濟學家何志成則表示，從經濟體制改革到政治體制改革，包括反腐敗這個角度來講，降薪都是急所所在，必須降。

中國政法大學資本中心主任劉紀鵬則表示，盲目降薪等于自毀長城。要把現有的國企分為兩類，一類由財政部去管，它們不以盈利為目的，它們可以當作公務員，就應該限薪，另外一類完全在市場經濟中去和國際的大公司競爭，他們是中國崛起的脊梁，必須吸引一流的人才，有一流的薪酬激勵機制，不是簡單降薪，它的降不降薪應該由它的董事會來做決定。

談到黨管干部話題，劉紀鵬表示，現在國企職業經理人來自兩個選擇，社會招聘和大股東推薦。當大股東的國資委在推薦人選的時候中組部不要直接任命，可以通過大股東的國資委到資本經營公司里去，再直接連帶上市公司的實體企業，這樣把中國國情和堅定不移的市場方向有效地結合起來，而不是行政降薪或者漲薪。

激勵機制是突破口？

針對薪酬改革中增加的激勵績效部分，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彭建國認為，國有銀行絕對不能首先就啟動這個股權激勵，股權激勵是改革的一個方向，但是關鍵是對誰激勵，給什么樣的企業激勵？尤其對壟斷行業，在沒有破除壟斷之前，如果搞股權激勵第一個就會導致國有資產的流失，第二個也是通過這個激勵打破不了壟斷，所以從根本上來說，必須要先破壟后搞激勵。

向松佐則表示，股權激勵是一定要搞的，但是股權激勵搞得有一個前提，就是國企選人用人首先必須市場化，如果沒有市場化，比如說以前有些國企搞過股權試點，董事長干沒多久就去另外一個地方去當官了，他必須要放棄這個股權，那等于說激勵是沒有效果的，所以談薪酬制度，談激勵機制，必須要面向世界，面向未來來設計這個方案，如果還是停留在目前這個體制條件下，談股權激勵不用說激勵全員了，就激勵普通的這個少數幾個人，應該也沒有效果，因為它的選人用人的機制不是這個市場化的機制。

通過合理的薪酬制度改革，能使國企改革更進一步。正如向松佐所說，我以為，作為國家大企業的掌門，掌握那么多資源，首要政治責任是把企業辦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一流企業！引領國家創新，占領全球經濟金融制高點，如果做不到就是不稱職。所謂政治責任大于經濟責任的說法，似是而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