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程
3年前,梁毅民是一個“明星官員”。
當時,廣東茂名原市委書記羅蔭國落馬,梁毅民在有“廣東改革試驗田”之稱的佛山順德僅僅擔任了7個月區委書記后,就到茂名“救火”任市長,刷新了10年來主政順德者的升遷速度,被給予的厚望可見一斑。
輿論對他同樣贊譽有加,稱他“是闖將、敢擔當”,不怕“得罪”人、敢于捅“馬蜂窩”。
3年后的10月14日,梁毅民因涉嫌嚴重違紀接受組織調查,成為該地10年4任市委書記中,落馬的第3人。
他并不是近年落馬的第一個“明星官員”。
去年11月,創造“句容現象”的江蘇“改革明星”蔣國星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在今年9月一審獲刑;幾乎與蔣國星同時期提拔,同為“蘇南干部進蘇北”的“明星官員”李衛平,今年5月被立案偵查;萬慶良落馬前曾是“廣州改革開放以來最年輕的市長”、“改革干將”、敢拿硬骨頭開刀;云南原省委書記白恩培落馬前曾被稱為中國最具個人魅力的省部官員之一……
這些官員之所以帶上“明星官員”的光環,一方面當然是因為他們在任時鉗制輿論、報喜不報憂,隱藏得很好;另一方面也應該看到,他們確實敢想、敢說、敢做,有一定能力、有一些作為,與那些純粹的又庸又貪的官員不同。
這些官員之所以落馬,又恰恰在于他們缺乏了某種特質——凡事都要有一個度的把握,過猶不及。敢突破常規、敢“闖黃燈”的思維和勁頭會直接體現在他們對手中權力的運用上。如果沒有誰給他們的闖勁劃一條底線,如果沒有誰對他們的權力進行制約,這種闖勁就極有可能滑向腐敗。“黃燈”闖過去太多,就可能連帶“紅燈”一起闖了。
給他們劃底線當然應該是法律,是為改革立法。我國此前大多數改革,走的都是先改革后立法、先創新后規范的路子。這種以政策為主的改革方式具有明顯的人治痕跡,不僅操作空間越來越小,也容易導致腐敗的產生。
為改革創新立法,各地也零星有一些試點,深圳2006年就出臺了《深圳經濟特區改革創新促進條例》。縱觀這些立法,它們的著眼點主要還在于如何保護改革者,為改革者發生失誤時免責。
這種鼓勵改革創新的舉措確有必要,但同時也應注意對改革者的權力進行約束。
約束方式當然不能采用列舉式,規定改革者只能在哪些方面做、怎么做。如果這樣,改革就無從談起了。約束可以借鑒“負面清單”的方式,樹立“法無禁止即可為、法無授權不可為”的改革思維,這樣才能真正做到“凡屬重大改革都要于法有據”、“確保在法治軌道上推進改革”。
全面深化改革,正在成為中國發展的新常態。如何處理改革創新與法律法治的關系,考驗著“闖將們”的智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