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詠嘆

霍林寬

熊岳望兒山

如果沒有你

這海還會是藍色的嗎

這燦爛的陽光的歌唱

還會在古老的礁石上

放飛鮮活的目光嗎

遠航的只有淚水

只有不再回頭的

船的剪影

向我拋灑憂傷

讓我背負沉重的海風

墜入海底

沒有你的日子

我變成了魚

變成了一條

只會用蒼白的水呼吸

沒有騰躍的力

和不會直線前行的

陰郁的精靈

在接踵而來的

凄惶里哭泣

當黑夜來臨

我的靈魂

被碾成一塊碩大的黑貼

嘴被緊緊地封起

喘息的濤聲

成了我絕望中

僅存的一絲生機

讓我還能吟咽著

喊一聲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我的孩子

這海 這船 這魚

這令人窒息的無邊的黑暗

要我以怎樣的乞求

才能讓我

即將逝去的靈魂

無憾地安息

那就撕碎我吧

就讓我用殘剩的血漿

奉上我僅有的薄禮

然后在清晨

在太陽躍出海面的一瞬

也讓我的孩子

冉冉升起

然后再替我

向他深深地

道一聲

平安

旅順日俄監獄

晦暗的靜寂里

嘶啞的痛苦

是墻上的刑具

抖不落的灰塵

盛開在拳頭上

腳步的呻吟

在殘陽的鞭笞下

被摔進牢房

恥辱把鐵色的尊嚴

砸成一個坑

貧弱制造的堤漏

讓兩個強盜

爬進我們的家園

用我們的身體

車裂我們自己

墻上的每塊磚

都睜著憤怒的眼睛

在悲慘的穿刺里

把血紅注入

熙熙攘攘的休閑

燃燒的聲音

不是怒火的宣言

而是沉默的意志

淬火時旋起的

義勇軍進行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