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
友誼河(外二首)
徐炎
風從脖子灌進來,我曾以為的死水
正在我眼前緩緩流動。
那些漂浮的柳葉就像一次
秘密的散步。高壓塔影微漾,
那凝固的力冰糖般溶解
水正接住那些下沉的建筑
光禿禿的樹,也重新在水中
穿上了新的肌肉。一枚閃亮的扣子
看上去并沒有扣住什么
光,也溫暖地開始慢下來
一個聽廣播的老人,現在只能
聽到那些沙沙的雜音了
那一年冬天,嚴重的時刻終于降臨。
我拿起羽絨服,跳出了窗外,眼淚像
頭頂的大雪,我從中溝快速步行
到黃店時,已有一個夏天的身子
在寬闊的兩岔口,我撣掉一身的雪片
為了思考一些未來,我離開泥濘的
鄉村公路。下了河。雪亮的沙子
在腳底沙沙作響。我注意起周遭的景色
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陌生。河流蜿蜒
在水流細小的地方,跳躍帶來一些喜悅
我終于不再那么難受了。我開始了
漫游和探索。我走上白白的一條山路
松軟的槐樹葉,低矮的茶葉帶……
又是親切的遭遇!我走進積雪的麥地
走到圓石堆建的堤壩上,松動的圓石
一再摧毀著我的平衡。當我走到
姚灣前面不遠的一段小路上,一只狗
擋住我的去路。它狂叫,仿佛發現了
一個盜賊;它狂叫,又當我是一個知音
它擊潰了我重新建立起來的鐵石之心
冬至馬上就要過去。冬天還遠遠沒有
芳婆又開了一家新店,在霧中溫柔的人民
排隊買早餐。她喝豆漿吃麻團,他吃的油條
還沒有來得及擦嘴
就去追趕33路公交車。
公交車擠滿凝固的人,隨著啟動和剎車微微搖擺
游戲的女青年,微信的中年男子,他們都坐著
他給每一個地址發一條同樣的消息
可能是個笑話吧!肥胖的拇指燕子一樣
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人不斷地涌進來
像秋后裝入蛇皮袋的糧食,不斷地抖動、扎緊……
直到你的拳頭就是我的拳頭
直到那個最優的解。解凍的人民魚貫而出
霧還是那么濃,連梧桐的飄落
都像是用力在推開一扇窗。報紙上依舊
堆滿了討論天氣的人。每一顆微粒都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