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陽
天水(外一首)
葉曉陽
“孤負當年林下意,對床夜雨聽蕭瑟。”
多年和多年前的心動,橫跨兩萬里太平洋
在這個雨水和云層交替降落的夜晚
來到窗前,樓下小院里的樹此刻不見了蹤跡
云層般豐富的生活,也曾如退潮的海灘般平靜
多年未通音訊,如同HillRoad阻斷車流
不是每個周五的傍晚,都能在這里穿越公路
和并不知情的萬泉河水,噢,那條小河
也不在這里,河邊是否還有人,禁止垂釣游泳
你在一座山前,問身邊人上山路哪里走
也在一條河里找過它,山路轉(zhuǎn)出來了七八彎
為何只有上游?也是無數(shù)次,這些山和水
都像是從天而來,在這些天黃昏從天而降的時候
不多時候鳥群稀疏,松鼠做夢,烏云壓古樹
萬事匆匆回放,如同多年前的人與人
在穿街小巷,用奔騰電腦描繪藍圖,不認識
USER命令你我歌唱,唱什么山歌呢?
不多時候我們也曾結(jié)伴去看湖,那天風大得來
突然落下,吹翻了好幾艘理想的石舫,
于兮,
秋去雨來,直到我們要去的地方,也開始下雪的時候
才醒悟不虛此行,竟可能是素昧平生
“人間歧路知多少,試向桑田問耦耕。”
我到過很多次海邊,都沒有這一次
更接近我心中的太平洋,那是一望無盡的
吞沒了我們所有過去的海水
那是你想象的海水,在太陽消失的瞬間
被時差慢慢吞沒
當飛機跨越太平洋的時候,我并不知道
有什么在等待著我:鬼子和假洋鬼子
一望無盡的、秋天的樹和草
很多次在夜晚,你聽風吹屋后的聲音
是不是也來自太平洋?
十年前
我第一次讀到太平洋的時候,還在
四川盆地深處的小鎮(zhèn)中學,學校后面
一條小河晝夜不息,書上說它終要入海
海底兩萬里,你就來到了美利堅
鹿兆謙,鹿兆謙,太平洋的鹿兆謙
和他一起漂洋過海的,還有閬中的保寧醋
漢源的花椒油,涪陵江邊的榨菜
每次一打開廚房門的開關(guān),整個盆地
風貌就從灶上跳下:一個猛張飛,兩個關(guān)云長
更多時候這里空無一人,年老的樹
枝葉無存,融雪堆積在凹處,說是涸澤
卻沒發(fā)現(xiàn)有幾條能說英文的魚;年輕的樹
又不能三五成群,獨自在街角沉默
好像夕陽從遠處的體育場落下,吞沒
一些比賽日的喧囂;好像穿過街頭時候說
拜拜了,從海邊走過也不停留的人們
其實有很多次,他們也不知道
自己懷抱著說不清的火和雨
也已經(jīng)走了那么遠,那么遠,那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