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培湘
阿爾山,是一個在中國地圖上不容易找到的小城市,它地處中蒙邊境地區,市區不大,人口也不多。不過,你可別小覷了阿爾山,大江南北、長城內外恐怕再也找不到跟阿爾山一樣風格的中國小城了。
三十多年前我參軍的時候,阿爾山是我們部隊的駐地,因為工作關系,我和戰友們隔三差五就能到阿爾山各地走一趟,飽餐了阿爾山的秀色。那時的阿爾山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原始,方圓幾十里沒有人煙,一條孤獨的鐵路從南到北,每天只有一趟客運列車和一趟運輸木材的貨運列車,汽車幾乎就看不到;第二感覺就是冬天極冷,好像安徒生童話里的冷宮,清冷清冷的,極其刺骨,戶外很少有人活動,最頭疼的就是拉屎撒尿,寒風吹到屁股上,針扎一般地難受,小孩子們實在忍不住,常常是不等完事就提著褲子往屋里跑。
阿爾山之所以讓人流連忘返、樂不思歸,主要是是因為它那獨具濃郁原始特色的自然景觀,阿爾山雖小,卻囊括了大興安嶺山區原始風光的全部精華,我敢說,阿爾山的神奇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都絕無僅有。如果說《竇娥冤》里的《六月飛雪》是關漢卿筆下的作品,那么阿爾山的六月飛雪則是實實在在的天下奇觀;還有天池林場里的不凍河,三九天里也是清澈見底,游魚嬉戲,水草搖曳;還有三潭峽的夏日冰川,烈日酷暑下,峽谷里卻冰清玉潔得如同寒冬臘月;還有仙境般的好森溝……這些景觀無不在向世界展示著阿爾山的絕妙和獨特。華山雖險,廬山雖妙,泰山雖名,嵩山雖古……卻都沒有阿爾山“奇”。
阿爾山的美,美在自然,美在原生態,美在沒有任何人工斧鑿的痕跡。阿爾山里險峰林立,怪石嶙峋;崖畔的勁草,巖縫間的一株株萬年青,都在向大自然展示著生命的頑強。阿爾山的森林原始古樸,樹枝婆娑,嵐霧裊裊。夏日炎炎時,林間卻清涼氣爽。走進去,仿佛干了一杯陳年陳釀,醉倒在虬枝古樹下,任微風盡情地吻過臉龐,就像回到了兒時溫馨的搖籃中。
進入秋季的阿爾山,霜后的楊樹和柞樹具有別的樹種無法媲美的獨特魅力,置身楊樹林中仿佛進入了一個橘黃的世界,那種黃色,黃得鮮艷,黃得清澈,像透著水一般;太陽的七色光線從林隙間射進來,也只剩下了橘黃色,鳥的叫聲也被那種橘黃襯托得更加清脆。林間漫步,會讓人忘掉一切煩惱,產生永遠留在這里的想法。霜后的柞樹葉是紫紅紫紅的,紫得艷麗,紫得多彩,紅中透紫,紫中透紅,可謂是“霜葉紅于二月花”。徜徉林間,一棵棵古樹虬枝蒼然,腳下綠草如茵,林梢夕陽斜照。山上的樺樹、松樹、橡子樹密密匝匝的,讓人堅信里面一定有許多野生動物。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阿爾山有一種很特別的樺樹,從上到下通身有黃色或灰黑色的條紋,煞是好看。
在今天的阿爾山市區周圍,據老戰友說經常還有狼、狍、鹿、野豬在居民家門口悠閑散步,可要捕獵它們很不容易,它們“智商”都很高,都不太怕人,但也從不讓人靠近。這些動物們雖說不是天天可以看見,但隔三差五就來,阿爾山就像一個天然的原始大公園。
阿爾山城外的小河,潺潺西流進入蒙古共和國,河水異常清澈,水下的卵石、水草、魚兒都清晰可見。岸邊的紅毛柳枝依依飄拂,微風拂面,給人一種柔柔的感覺。朝陽穿過楊柳倒映在河水中,柳岸,朝陽,活生生一幅“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美好圖景。閑暇時候約上幾個伙伴去打魚,百分百純野生的,一斤左右的居多,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打到十多斤的大家伙,不知那魚叫什么名,皮糙肉肥,特香,是絕對的山珍。
八九月份是阿爾山采蘑菇的季節,林間草地都有,按品質論,草地菇居上,它的清香在二十多米以外都能聞得到,順著香味找去,準有一堆蘑菇圈,草地菇肥而大,最大的直徑能超過十厘米,以蘑菇傘內側淺粉色為最佳,若開始發黑就有些老了,品質也就降低了。草地菇是絕對的綠色食品,我認為可上國宴。采得個盆滿缽滿就往回走,一路上撒下濃濃的蘑菇香。
阿爾山,童話般的阿爾山,真是讓人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