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祥
好望角原本叫風暴角
好望角,這是讀小學時就如雷貫耳的名字。原以為對這地方將只會停留在書本認識的層面上,因為它距我們,實在是太遙遠了。但造化又常給人出其不意的驚喜,在過了花甲之后,我居然有機會一睹它的芳容。
稱其芳容,實地一看,頓覺不妥。“芳容”二字,富于女性的柔美,而好望角,與“柔美”二字,何曾沾邊?這個名震環宇的好望角,就是伸入海中長不過百米、寬不過二三十米的岬角。還未走近它,便有強勁的海風迎面撲來,同行的隊伍剎那間亂成一片,因為不少人的帽子己被吹得滿地亂滾,而那些穿裙子的女士,則尤顯狼狽,因為她們顧得了帽子就顧不了裙子。初次見面的好望角,便以這樣的玩笑方式迎接我們。
好望角位于非洲的最西南端,屬于南非民主共和國的開普敦省。原以為一個國家就只有一個首都,到了南非,才知道一個國家可以有好幾個首都。開普敦即南非民主共和國的首都之一,是專司立法的首都。開普敦這個名字,于我們說來,是音譯。“開普”在當地的語言中,即岬角之意,“敦”,則是城市。開普敦連起來說,就是海角之城。這名字倒是起得實打實的,因開普敦既以好望角得名,也確實是以好望角興城。
1487年,葡萄牙偉大的航海家迪亞士再次奉命探尋前往印度的航道。他率船隊從里斯本出發,沿非洲大陸一路南下。1488年1月,船隊遭遇強烈風暴,他們在不知不覺中繞過了好望角,到達了現今南非東部的莫塞爾灣。迪亞士意識到他們已經繞過了非洲大陸,驚喜異常,于是下令返航。他們再次經過好望角時,晴天麗日。葡萄牙歷史學家巴若斯如是描寫了迪亞士和他的船員們的心情:“船員們驚異地凝望著這個隱藏了多少世紀的壯美的岬角。他們不僅發現了一個突兀的海角,而且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迪亞士報告國王若奧二世:這個新發現的海角就是非洲大陸的最西南端,船隊一旦繞過它,便進入了印度洋。他根據好望角的氣候特點,將發現的這個海角取名風暴角。若奧二世很高興他的發現,但不同意他所起的風暴角之名。若奧二世認為,既然一旦繞過這個海角便進入了印度洋,這個海角就是一個充滿了美好希望的海角,因而更名好望角。好望角從此名聲大振,開普敦也因此建城。然而,好望角的名字雖改,暴風仍存。在這里照相,你得選好一平坦的地方站穩了再舉相機,否則海風一來,是會把你吹倒的。好望角并不高,也就幾十公尺,但非年輕體健而又有一定登山經驗者,則千萬不要貿然從海灘邊爬好望角,因為被風掀翻者已非一二人矣!
當然,好望角令世人神往的,還在于它是印度洋與大西洋的分界處。據說,地理學家們一直想予以糾正,稱這說法不夠確切,但人們并不買賬。于是,到了好望角,既可享“一眼看兩洋”的眼福,也造就了一種以好望角為背景的獨特的夫妻或朋友間的照相姿勢:身體分開兩手相牽,意即一人站在大西洋一人站在印度洋,而分站兩洋的人竟可以親密握手。我很佩服這想象,不僅浪漫,而且闊大。
好望角的大風,自然也撲向開普敦城,勢雖減弱,但仍大得沿街巡邏的騎警需要及時躲避。我們從開普敦一著名景點信號山下山時,就遇到騎警快馬跑進樹叢中避風的情景。面對這樣的強風,開普敦人不僅毫無怨言,他們還給這風取了一個極富人情味的名字:開普敦醫生。為什么把風叫開普敦醫生呢?當地華人笑著指著干干凈凈的街道說:“這風是開普敦的義務清潔工啊!你看,有一點點垃圾,讓風就給吹走了。”
開普敦確實干凈異常。這也絕非所謂“開普敦醫生”的功勞。開普敦的整潔,除了當地清潔工人的辛勤勞動外,更主要的,是開普敦人對環境的保護意識。在開普敦待了兩天,我們沒有看到一個亂丟垃圾的人,更沒有看到一個隨地吐痰的人。倘若在一個滿地垃圾的城市,再遇上開普敦這樣的大風,那將會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景?恐怕那樣的大風,不僅無法稱其為醫生,反要謂之日瘟神了。
桌山,開普敦的貧富分界線
桌山,是開普敦人很自豪的山。即便不問當地華人,也可知桌山之名是取于其山之形。山并不高,估計不到兩百米,然其形狀怪異。它沒有山頂。這山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議的力量從半山腰里整整齊齊地削平了,就如一張巨大的桌子橫亙在那里。桌山上常有白云覆蓋,對于這些覆蓋在桌山上的白云,當地華人也就有了一些浪漫的稱謂:白云薄時,謂之桌布;厚時,則稱堆滿了棉花。
南非民主共和國在白人統治時期,貧富差距極大,這是種族主義造成的。從開普敦機場乘車進入市區,便可看到當年黑人居住的貧民區。這是一些主要由鐵皮搭成的小棚子,低矮、狹窄,一間緊挨一間。如今已經沒人居住了,但還原封原樣地保留著,不知是否也作為了“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如今南非由黑人領導,種族歧視不復存在,但貧富差距卻還無法抹平。在開普敦,桌山就是貧民區與富人區的自然分界線。
由于桌山面海壁立,從大西洋吹來的海風被它擋住了,于是,在桌山的西面,雨量充沛,植被茂密,參天大樹比比皆是。放眼望去,滿目郁郁蔥蔥。這樣優美的自然環境,當然被富人占有。1994年黑人和平取得政權之前,桌山之西壁壘森嚴,是絕對不允許貧民越雷池一步的。
桌山之西的富人區,可謂世上少有的人間天堂。我們常用一步一景來形容風景的美不勝收,這一步一景放在這里,最恰當不過。富人們的住宅,全是深藏在綠蔭深處造型別致的別墅。別墅之間都相距很遠,頗有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味道。問了一下價位,無不以千萬元計。能在這里置業的,有不少是聞其名如雷貫耳的人物。如英國的查爾斯王子,足球巨星貝克漢姆等。南非民主共和國的第一位黑人總統曼德拉先生,也有別墅在這里。當然,無人會懷疑他貪腐,至少,一筆諾貝爾和平獎的獎金就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不像我們一些官員的巨額財富,是永遠說不清道不明的。
桌山之東,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這邊,因桌山擋住了大西洋海風之故,干旱少雨,植被稀稀疏疏,真像阿Q的癩頭。據說現在因修了不少房子之故,比之先前已好得多,但因先去過桌山的西邊,感覺山兩邊的差距,也許永世難平。南非政府為原來居住在貧民區的人新建了住宅。這些新建的住宅都是平房,雖然是磚木結構,而且基本上是一戶一房,比之原來的鐵皮房,可謂天上地下,但每間房子的面積都不很大,房子與房子間的距離也很小,遠遠望去,密密麻麻一片,還是給人貧民區的感覺。
在開普敦,除了住所可以感覺到極明顯的貧富差距外,在大街上,還真不易察覺。在國內,開“寶馬”、“奔馳”,甚至是“法拉利”、“蘭博基尼”之類豪車肇事的報道時有所聞,這往往是那些驕橫的“官二代”、“富二代”或“官三代”、“富三代”造的孽。開普敦街上,車流如織。我們驚異地發現,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車,居然是1.6以下的小排量車。難道開普敦少有買得起豪車的人?當地華人笑了,說:“原先這里的街道上也有不少豪車。既是豪車,排量自然都大。現在政府提倡減少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因此不少擁有豪車的人便放棄了豪車,改開小排量的車了。你看,有些開的還是我們中國生產的奇瑞車呢。”
哦,同樣是富豪,素質之差別,竟然如此之大!
開普敦是座很美的城市,所有的建筑,全是西歐的風格。游歷過西歐的人到了這里,總誤以為又到了西歐。但入夜后的開普敦,并不十分平靜,特別是對我們東方的游人。不平靜的因素,是醉漢和流浪漢。確實,華燈初放,街邊、墻角,就有了醉漢或流浪漢的身影。無庸諱言,我們僅見的幾個醉漢或流浪漢,還都是黑人。據說也有白人流浪漢和醉漢,但我們沒看到。有了當地華人的警告,我們也就不敢晚上出游,這就少了觀看開普敦夜景的機會。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奈何!
法律面前無強勢弱勢之分
在南非的城里,每當我們要橫穿馬路,當地華人一定會再三警告我們:“小心左右來車,一定要看清是綠燈亮后再通行。”他們還嘲笑說:“在南非,無論哪個部門辦事,總是拖拖拉拉的,慢得要命;唯獨開車,一上了車,他們就恨不得將汽車當飛機開!”
確實,不僅街道上的車開得快,就是過十字路口或人行橫道時,只要信號燈是綠燈,還真看不到有車輛減速。
“他們就不怕撞到人?”我們問當地華人。
“不是不怕,要看是誰違法。”
“就算錯在行人,司機就不承擔責任了?”
“要是行人闖紅燈橫穿馬路,被正常行駛的車撞了,司機是不負責任的。”這位華人講了一個案例:我們中國一個旅行團在開普敦,團中一個小青年闖紅燈橫穿馬路被車撞了。旅行團的領隊通過法院索賠,結果敗訴。他們判決的理由很簡單:誰違法就由誰承擔責任。
我們無法去查證這個案例的真實性,但看到滿街車輛綠燈亮時通過十字路口或人行橫道的瘋狂勁,我們寧可信其真。這和國內的交通法規似有很大的差別。我不十分懂我國的交通法,但就我所知,在國內一旦出現交通事故,不管駕駛員是否有責任,都必須先承擔將傷者送往醫院并墊付醫療費的責任。而最終,即便駕駛員沒有過錯,也得出錢,據說理由是:在交通事故中,受傷的人是弱勢,要受到照顧。一個朋友告訴我,他的一個親戚就因一起無責任的交通事故(一位老人突然橫穿馬路被撞),就被長期巨額的醫療費弄得傾家蕩產。由于在法律面前出現了“照顧弱勢”這種似乎合理但不合法的規則,于是,就出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怪現象:一些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干脆倒過車來將傷者軋死。這些人愚蠢而簡單的想法是,寧可坐幾年牢,也比支付巨額的醫療費劃算。同時,街上也出現了一些靠“碰瓷”詐騙的人。這些人之所以敢于“碰瓷”,依仗的就是凡是被撞的人,無論如何都會獲得一些醫療賠償。倘若我們在處理交通事故案時,真正做到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強勢弱勢,誰違法誰負責,那么,那種肇事后走極端的犯罪行為和“碰瓷”之類的詐騙行為,也許就會減少得多吧。
南非處理交通事故的原則值得借鑒,但因此就開瘋狂車則不可取。我很佩服海參崴的俄羅斯人開車。那里的街上也車流如織,但你聽不到喇叭聲。車子在過十字路口或人行橫道時,一定會減速,倘遇行人,就會停下車來讓行人先過。若有俄羅斯人開車的素質,再加上認法不認理,我國的交通狀況定可改觀矣!
我們貴陽,在容易堵車的路口,總會遇到一伙沿車散發小廣告的人。這些人不僅是交通事故的隱患,更成了駕駛員的禍害。他們在車縫中如老鼠般穿來擠去,駕駛員稍有分神就會出事。而這些人散發廣告的手段也極惡劣。若你的車窗是關著的,他就給你硬插在玻璃窗的縫隙中;若你的車窗是打開的,他就會將廣告卡片彈進來。這些卡片很硬,常常因此傷到人。有關部門也常治理,但收效甚微。不料在南非一些城市的街上,我們也遇到了守在路口發廣告的人。但那是另一番風景。這些發廣告的人,披著廣告畫站在人行道上,車遇到紅燈停下來后,他們才走到車邊,先向駕駛員鞠一躬,然后向駕駛員出示他要發的廣告,征得駕駛員同意后,他才將廣告遞進駕駛室。若駕駛員表示不要,他則鞠躬離去,絕不強發。這樣散發廣告,與貴陽那些發廣告的人相比,發出去的廣告肯定少得多,但我想,那廣告的作用一定大得多。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除了人員素質的因素外,和法律法規健全與否是否有關呢?
好望角風景區,包含了很大一片荒山。車進風景區時,有守衛把守。守衛所守的關卡,也就是兩根樁子橫一道木方子。車在這片荒山中,至少要行駛二十來分鐘才到好望角。在這片起伏不大的荒山中,除了來回好望角的車輛外,可說是荒無人煙。我們很詫異,因為在國內,守著這樣著名的風景區,豈容有荒地存在?就算不修滿了高級的賓館或所謂招待所,那“農家樂”或“度假村”之類的建筑,也會鱗次櫛比的。是否南非人缺乏經商的頭腦呢?當地華人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他們說:“南非政府和人民都十分重視保護風景區的原生態。比如就在這好望角,任何游人若敢拾走當地的哪怕一小塊石頭,一被查出,就會遭到重罰,據說一小塊極其普通的石頭,就有可能重罰至上千美元。他們的理由是,要把大自然的景觀傳給子子孫孫。”“若每個人都拾走一塊石頭,我們留什么給子孫?”
開普敦城邊,有企鵝島,距開普敦城不過數公里,有海豹島。這些企鵝與海豹,不僅不怕人,反而會與人嬉戲。要知道,海豹全身都是寶啊!南非人對大自然的珍重與保護,確實處處都可以感覺得到,都可以看得到。是否都得力于法規的健全,則不得而知了。
先民紀念館,見證社會的和諧
南非共有3個首都,除了立法首都開普敦外,還有司法首都布隆方丹,此次無緣造訪;比勒陀利亞,則是專門負責行政的首都。南非的總統府,就在比勒陀利亞。
比勒陀利亞有“花城”之稱。這里最多的,是紫薇花。城里,有七萬多株紫薇花樹,樹高的兩丈,矮的也有丈余。街道的兩旁,幾乎全是紫薇花樹。我們運氣好,到達比勒陀利亞時,正是紫薇花盛開的季節。漫步在比勒陀利亞的大街小巷,涌入眼簾的,無不是濃郁的紫色,就連空氣,也被染紫了。這可樂壞了同行的女同胞們,以這漫天的紫色為背景,她們煞費苦心地擺出了多少照相的造形啊!
在比勒陀利亞,引起我關注甚至是震驚的,是修建在這里的“先民紀念館”。
先民紀念館紀念的先民,并非是一直生活在這里的土著黑人,而是到這里殖民的白色人種布爾人。而紀念館的主要內容,則是記錄了布爾人與當地土著黑人祖魯人的一場惡戰。
所謂布爾人,其實就是葡萄牙人的后裔。“布爾”,是當地人對葡萄牙稱呼的音譯。1652年,葡萄牙人進入開普敦,并在那里定居下來,形成布爾族。布爾人對修建開普敦城功不可沒。然而,當布爾人把開普敦建設得初具規模時,另一批力量更強大的殖民者進來了,這就是英國人。布爾人對英國人進行了鐵與血的抵抗,無奈力量懸殊,戰敗的布爾人只好北上,進入南非的腹地,尋求新的殖民地。
布爾人的北征,遇到了當地土著黑人,特別是祖魯族人的堅決抵抗。與當地人相比,布爾人在數量上無疑是太少了,他們經不起人員的損耗。于是,布爾人改變了進軍的策略,變武力奪取為贖買。就在比勒陀利亞附近,先行的500多名布爾人推出代表和祖魯人進行了談判,愿意用金錢購買土地。祖魯人爽快地答應了,談判很快成功并簽署了條約。500多名布爾人以為萬事大吉,當晚即放心地睡去。不料祖魯人也深知兵不厭詐,在布爾人熟睡中,祖魯人向他們舉起了手中的長矛。除了一個小姑娘逃脫外,500多名布爾人全在夢中被殺。
逃脫的小姑娘策馬飛奔,通知了后續的布爾人。得知這一噩耗,這批布爾人的首領比勒陀利烏斯預感到祖魯人會乘勝殺來。于是,他一面派人去搬救兵,一面用乘坐的馬車圍成了防御陣地。兩萬多祖魯人果然乘勝殺來,但長矛終究比不過槍炮,兩萬多祖魯人全部倒在了早有準備的布爾人的槍炮之下。
布爾人在祖魯人的血泊中停留下來了,他們在這里開始了新的殖民生活。比勒陀利烏斯的兒子將在這里新建的城以其父之名命之,這就是比勒陀利亞。而比勒陀利亞的先民紀念館,不僅在館內墻上的浮雕中詳細地記錄了布爾人與祖魯人的這場惡戰經過,就連紀念館的外墻,也做成了當年構筑陣地用的馬車模樣。
倘若南非仍是白人統治,那么,修建這樣的紀念館自然不足為奇。但令我們驚異的是,這座紀念館的修建,乃是在曼德拉先生領導黑人取得政權之后。當布爾人提出要修建這座先民紀念館時,現在的黑人政權不僅同意,還撥了修建的經費。在奉行斗爭哲學的國度里,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曼德拉先生領導黑人取得政權的方式,是我們反對并嘲笑過的“和平過渡”。現在南非的社會狀況證明,這樣獲取政權的方式,其意義所在及深層次的內涵可由專家學者研究,但老百姓至少沒有經歷用戰爭方式奪取政權所造成的種種災難和痛苦,卻是不爭的事實。曼德拉先生在南非組織并領導“蔑視不公正法令運動”而獲得南非人民的支持和擁戴。他登上總統寶座后,仍然遵循“蔑視不公正法令運動”的宗旨,沒有以新的不公正法令,對將他投入監獄并給了種種磨難的白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是在公正法令的前提下,以德報怨,寬容待之。據說,南非很多部門的主要負責人雖由黑人擔任,但關鍵的技術性或專業性強的崗位,還是白人居多。
我主編《文史天地-紀念辛亥革命100周年》專刊時,曾感慨我省專家對辛亥革命的認識,還囿于傳統的范圍。國內已有學者假設,如果不是用辛亥革命的武力方式奪取政權,我國是否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發展方向呢?
當然,歷史永遠沒有如果。
回首好望角,以此紀念納爾遜·羅利赫拉赫拉·曼德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