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學平

年初一,小妹一大早就趕來給母親拜年。她一進門便調皮地抱拳恭祝母親:“愿咱‘不差錢老媽越活越年輕,今年62,明年26!”“不差錢”老媽?其實,小妹的叫法倒也自有一番來由。
記得小的時候,家里家境并不寬裕,然而對于我們兄妹的要求母親卻總是盡量滿足的。記得有一次,母親要到鎮上去選購農具,臨行前我和妹妹便纏著母親不放,我想要母親給我買個錄放機學英語,妹妹也希望能得到一個漂亮的文具盒。母親回來后真的沒讓我們失望,可令人吃驚的是我們卻沒有看到農具的影子。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和妹妹都羞愧地低著頭站到了一旁。母親反而滿不在乎地摸了摸我們的頭,微笑著說:“媽沒見著合適的,都安心學習去吧,咱不差錢!”那一年,母親就是用一些銹蝕的農具吃力地耕種完家中所有的農田的,母親那揮汗如雨的情景至今還清晰地定格在我的記憶深處,永遠也無法忘卻。
多年后,我和妹妹先后進城參加了工作。眼看家中的經濟有了些許好轉,然而不幸的是父親又意外地患上了肝癌。為了給父親治病,盡管我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但他還是匆匆地離開了我們……此后,母親便獨自留守在老家,每逢節假日,我們兄妹才能結伴回家探望母親一次。
那段日子,母親的生活應該是極其清苦的。雖說如此,一見我們回家,母親總要設法為我們準備點好吃的。面對母親待客般的盛情,我曾多次勸她說自家人不必客套。母親每次都笑呵呵地回應說:“媽不差錢!”返城的時候,我們也常想給母親留點錢,可她拗著說什么也不肯收,理由還是那句“不差錢”。望著母親日益憔悴的面容,我時常感覺到有一種莫名的酸楚縈繞在心頭。
隨著我在小城購房、成家,母親自然也就被我接來同住了。近年來,我們家的小日子越過越紅火,因為我知道母親的秉性,所以我每月都會特意放些錢在母親觸手可及的地方。如今,母親真的不差錢了,但她忙完家務后卻老愛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這不,我最近就幫她聯系了一家老年活動中心,而妹妹還試探著想給她再找個老伴呢!
我相信,通過我們兄妹的共同努力,我們一定可以讓母親度過一個幸福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