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與心愿

陳璇

小機場的心思

客流量的冷清無法阻止小機場對飛翔的向往。這是一個糾結的夢想，一邊面臨慘淡的現實，一邊卻渴望一飛沖天。

數字有時不給現實留太多情面。有媒體報道，全國近八成主要起降支線航班的小型機場處于虧損狀態，不少支線機場的航班，飛一次就虧一次。

按照市場的邏輯，賠本的買賣是不做的。但事實是，各地虧損的數字如達摩克利斯劍高懸，一些地方甚至國家級貧困縣仍然熱衷建設小機場。近日，五十四億九千萬元真金白銀將托起五家小機場的凌云壯志。

掩上虧損的賬本，有的地方政府算著另一筆賬。顯而易見的一筆是面子賬，在一些官員的審美中，機場和摩天大樓、高鐵站一樣十分高大上，有則顯得很有臉面。再有就是政績賬，這一算下來可不得了。有地方官員透露，少則三五億元，多則十幾億元，“基礎建設投資有了保證，GDP自然就上去了”。或許還有一筆未來的賬——空港拉動就業和增長，但這大多還是藍圖，尚且掛在墻上。

無論如何，市場不認臉面，虧損的窟窿終是要補的。為了讓眼下的賬目更好看，一些地方挖空心思使出各種招兒，有的是政府承包航線，用公務消費填補部分客源，還有的則是政府直接給航空公司發補貼。

夢想照進現實，飛機終于豪氣地上了天。政府體面地請了客，還得老百姓來埋單。這一屆地方領導班子欠下的賬，下一屆班子再來還。

小村莊的心愿

在廣東英德，東岸咀村和田心村村民們的最大心愿是搬離他們世代耕耘的家園。

近二十年來，每到汛期，這兩個村子至少被洪水淹兩次。村里的老少眼看著洪水淹了一樓，又漲到二樓，最后沒到頂樓，只剩下一排磚瓦片。

帶著家電、摩托等全部家當，男女老少隨著洪水起伏在村莊里不斷遷移。七十多歲的大娘歲數大了，搬不動了，每年被淹時都怕得直哭。

這兩個倒霉的村莊是下游飛來峽水利工程的遺留問題，或者說犧牲品。當地鎮人大副主席說，工程建設導致水位上漲，而英德市為了趕工期，加上財力有限，沒有向村民支付賠償，工程難民也沒被安頓好。

這一遺留就是二十年。在這不短的時間里，似乎一切都發生了太多變化，難以用幾句話輕描淡寫：市、鎮領導換了一撥又一撥；隔壁村的別墅林立了起來；有人出生，有人故去。但不變的是，這兩個村子還是泡在洪水里。

隨著城鄉的發展，土地價格變得越來越昂貴。征地成為幾次搬遷方案的癥結，村民們想搬到另一片開闊土地上的訴求顯得有些奢侈。

他們腳下的土地被洪水沖刷得溝壑縱橫，年復一年，在洪水沒有來臨時，它們裸露在太陽底下，像一道道無法結痂的傷疤。

【選自中青在線】

插圖 / 為博一笑 / 朱慧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