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折子戲

許曉宇

東塘先生早年讀書、晚年隱居都在山頂的石門寺，我的故鄉就在山腳下。他是離我最近的先賢。我相信他寫《桃花扇》時靈感就來自山上的桃花，因為如果是我寫《桃花扇》，會想起那座寄托美好的春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們應該有些相像。

1

山還在寺廟還在，桃花一年一開

一敗，四百年就過去了

零落自行掩埋，風，打掃破禪院

不用葬花，石頭可以作證

離開的和走來的都是過客

主角和龍套都是一樣的

生生死死

2

累了就在此歇歇腳，春天圍上來

桃花一萬朵簇擁

你的失意

南京到北京還是好戲連臺

還在重復上演侯李配

秦淮產的名妓

無數次愛上河南商丘的才子

你陪著隱居

一本戲多少折子，扇子多少龍骨

開開合合，分分離離

無數次流血，紙上桃花和遍地的野花孰美

3

圣人腳下，故鄉的南大門常開

紫氣東來西風不吹，一枝紅杏出南墻

梨花帶雨才好，孔老夫子

一輩子，說的都是我老家的話

一方水土一方人

桃紅李白杜少陵在石門寺飲罷

年輕的孔尚任接著翻山而來，都是家常便飯

老家深宅大院里，三進三出的秀才

愛看戲

而桃花扇還只是孔先生青澀的想法

4

未見桃花，我不能確定春天真實發生

因為桃花曾是這個村莊給我的

唯一粉紅火焰，當我第一次離開

她正燃燒著貧血

5

相隔的不是距離，相隔的是時令

萬千無奈的跋涉

忽如一夜的花開

還是舊時模樣，還是初見時的

粉面桃腮

花去了花又來修了春光續了前緣

莫道其間零落成塵幾多哀

常記三十年河東青草岸

十分傷神逢向晚，一曲春水別遠山

攆了蜂蝶看戲臺，唱的可是

河西桃花三十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