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鵬飛,劉宗元
歷史題材紀錄片的創作,主要以歷史文物、歷史遺跡等歷史資源為基礎,運用影視創作的具體手法,來反映特定時期的歷史文化,從而引發觀眾對歷史的感悟。然而,在講述歷史的過程中,創作者更多關注的是歷史資料的翔實和影片結構的有序,視角也往往只局限于宏觀的歷史背景。對于具體的歷史文物和歷史人物,習慣于直接的展示,忽視了對文物和人物的深入挖掘和塑造。當然,這樣的紀錄具備可靠的知識性和學術價值,但缺乏故事性的紀錄片創作,難免會使得觀眾感到枯燥冗長,對于歷史題材紀錄片講述歷史、傳播文化的效果實現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文物作為人類歷史發展的見證,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貫穿始終,對于歷史背景的描述及歷史文化的展現都起到重要作用。然而,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文物本身往往只是以劃分時期、承接段落的角色存在,并沒有與影片內容融為一體。觀眾在觀影過程中,無法從具體的文物身上看到其在當時當地的客觀存在,更無法了解文物背后生動的故事。
例如在陜西歷史博物館展廳內播放的紀錄片《陜西古代文明》,其中《西去的使節》這一段落,出現了漢代的金怪獸、瓦當以及唐代的胡人傭等文物,在影片中僅以承接段落的形式一帶而過,觀眾對于文物所處的歷史環境、與文物有相關的歷史事件以及其在當時的制作工藝、使用范圍,都無法形成一個有效的認識。歷史題材紀錄片所要傳達的歷史文化,也因此變得較為局限。
文物是人類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留下來的遺跡,是對歷史的最有效見證,也是今人了解歷史、感悟歷史的最直觀渠道。現有的歷史題材紀錄片中,更多的是對于宏觀歷史背景的概括,卻忽視了文物在當時特定歷史環境中的角色性。現實的觀眾與歷史存在不可改變的時空局限,以實物鏡頭和解說詞相結合展示文物的方式,無法使觀眾產生身臨其境的觀影效果。文物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應當以擬人化的方式來代替解說詞而成為歷史故事的講述者,將其放置于當時的歷史環境中,使其成為影片的主要角色,進而帶領觀眾進入到特定的歷史階段來感受過去的歷史氛圍。
以中央電視臺紀錄片頻道播出的大型歷史題材紀錄片《當羅浮宮遇見紫禁城》為例,其中對于文物的展示具有很強的情節性和故事性。在《永恒天沙》一集中,出現了羅浮宮中的古埃及文物“書記官坐像”,創作者沒有像大多數紀錄片一樣將其置于宏大的背景介紹中一筆帶過,而是采用了擬人化的方式,將文物賦予了一定的角色性,成為了歷史事件的講述者。[1]觀眾在“講述者”的帶領下,在聽故事的過程中,逐步感受到古埃及燦爛輝煌的文明。相對于傳統歷史題材紀錄片的創作,這種擬人化、故事性的講述方式可以更好的引起觀眾的共鳴。
傳統意義上的紀錄片創作,更多關注的是紀實性和真實性,往往會顯得較為單一和古板,其受眾市場也較為狹窄。故事性的創作手法,在增強紀錄片的可看性、凸顯紀錄片的文化內涵、拓寬紀錄片的受眾市場等方面都起到了重要作用,也被不斷運用到具體的實際創作中。其中,紀錄片故事性的強化,不可或缺的在于人物的挖掘和塑造。
在許多歷史題材紀錄片中,人只是作為符號或者某個年代的標志而存在。對于歷史人物,也大多是通過采訪專家、學者,用畫外音解說的方式,從他者的話語中來展現。例如《陜西古代文明》之《西去的使節》這一段落,主要講述了漢武帝時期張騫出使西域進而開通絲綢之路的歷史。在影片中,大量以畫外音解說和人物扮演的資料畫面為主,來進行史實的講述。此過程中,雖然有人物扮演歷史角色的影像,但包括張騫、隨行、外國使節等一系列人物均沒有臺詞設置,而是以畫外音的方式代替,這對于人物性格的展現、人物所處歷史背景的描述、人物在歷史演變中的命運發展,都無法很好的進行表達。
歷史題材紀錄片最大的特點在于通過具體的歷史文物、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來傳達深厚的文化內涵。文化從本質上來說是在一定價值體系支配下,人的行為模式與行為成果。[2]不論是哪一個歷史階段,人在創造文化時的行為都是可感而具體的,所以紀錄片中關于人物的描述也應當盡可能的接近真實,使觀眾感受到其在當時歷史環境中的實際存在,才能夠感染觀眾,更好的傳遞文化。
歷史題材紀錄片中的文物和事件,都與特定的歷史人物相關聯,現有的創作,并沒有對人物進行深入的刻畫和塑造,對于還原歷史真實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在具體的影視創作過程中,應當借鑒故事片中對人物的塑造方法,借助人物的需求、動作、語言等要素在充分表現人物性格的基礎上,刻畫鮮明的歷史人物形象,來推動影片發展,進而更為有效的傳遞歷史題材紀錄片所承載的文化內涵。
真實再現是影視創作中的一種紀實性手法,它通過對情節的設計和安排,以扮演的方式,將已經發生和可能發生的事情通過影像表現出來。[3]無法復原的歷史,以文物的形式在今日留下了證據和痕跡,真實再現成為了今人感悟歷史的重要通道,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得到了廣泛應用。
對于文物而言,本身具有客觀的實體存在,可感可知,人們無法看到的是其在當時歷史背景下的產生、存在和發展。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對于實體文物的真實再現,應當更加注重挖掘文物所處的歷史環境以及文物背后的隱性信息。例如制作工藝、使用范圍、價值功用等具體信息。這些具體信息,單以文字和圖片的形式無法使觀眾得到深刻的感知,只有將其放置在真實再現出的歷史環境中,才能夠煥發文物的生命力。
例如《陜西古代文明》之《文明的曙光》這一段落,對姜寨遺址進行了真實再現,對尖底瓶在當時的日常功用,進行了聲畫合一、視聽兼備的全方位介紹。利用真人扮演再現歷史的創作手法,實體文物圖片經過巧妙的轉場設計,在再現的環境中進行展示,觀眾仿佛真的回到了新石器時期的原始姜寨村落。
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人是最為重要的因素。人是歷史事件的參與者和見證者,同時也是歷史文化的創造者。歷史題材紀錄片的創作,應當以人物為核心,以客觀的角度來塑造歷史人物,還原其本來面貌。對于歷史人物的真實再現,多采用真人扮演的方式,借助再現場景中的人物表演,來還原歷史人物,紀錄片的故事性因此得到增強。然而,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真人扮演的歷史人物大多只有影像畫面,并沒有臺詞和對話,影片內容也多以畫外音解說的方式出現,這與故事片中的人物塑造存在一定的區別,對于歷史人物的塑造具有一定的局限。
以紀錄片《外灘軼事》為例,采用了職業演員扮演歷史人物的方式來講述上海外灘的風云故事。其中人物扮演的歷史角色,不僅有豐富的影像畫面,同時大量的臺詞和對話,與故事情節緊密相連。例如流氓大亨杜月笙說,“看看我們今朝的排場,像煞鯉魚跳過了龍門,化魚為龍,身價百倍。但是你要曉得,我跳龍門比你難得多。你好比是條鯉魚,修滿五百年道行就可以跳,我是河浜里的一只泥鰍,先要修一千年才能化身為鯉,再修五百年才有跳龍門的資格。因此之故,我無論做任何事體,都是只可成功,不許失敗的,譬如說我們兩個同時垮下來,你不過還你的鯉魚之身,我呢,我卻又要變回一條泥鰍啰!”[4]這樣的臺詞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鮮活,在記錄歷史的基礎上,運用故事化的講述方式,將歷史人物還原到當時的環境中,讓觀眾感受到了近代中國上海灘的歷史沉浮。
結語
歷史題材紀錄片是紀錄片家族中的重要成員,與其它類型的紀錄片相比,其反映歷史史實、傳播歷史文化的作用更加突出。歷史文物和歷史人物與文化本身密切相關,文物作為過去在今天的證據,承載了豐富的歷史文化信息;人物作為歷史的參與者和見證者,代表著特定的歷史立場和背景。宏觀性的歷史講述,無法更為具體、生動、可感的表現歷史。創作中對于文物和人物的深入挖掘和塑造,才能以更加具體和客觀的視角,來講述歷史、弘揚文化。
[1]高了.將電影手段應用于博物館文化展示類影片創作的思考[J].創意科技助力數字博物館,2011(8):207.
[2]宋秋芬.電視紀錄片中人物性格物象化的美學價值[J].電影評介,2007(19):58.
[3]蔡元.真實再現與歷史紀錄片[J].安徽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3(2):84.
[4]李共偉.歷史紀錄片塑造人物的三個維度[J].中國電視(紀錄),2013(1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