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或靈魂的書寫

四川 空 也

大野或靈魂的書寫

四川 空 也

靈魂之杯

在一本書上，我讀到了有關靈魂的東西。

它說，有人用它盛裝天上的水，他就是一個圣徒了，

有人用它盛裝大地上的酒，他就是一個詩人了，

還有人用它既裝天上的水又裝大地上的酒，攪拌攪拌，混為一體，那么他就是一個哲學家了。

靈魂這東西，真像一個杯子嗎?

我是說不清楚的，但我相信它是。

尤其這個秋天，我們飛行在天上，隱隱約約看到了那么些杯子。

呈現在我的面前，讓我開闊了眼界，又讓我想起了許多。

盡管有只杯子口一直向上，另一只杯子口一直向下，它們裝沒裝東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悄然呈現在你的面前，讓你去領悟。

人生是兩只杯子，一只口向上，一只口向下，得到的與失去的，總是那么自然順當地滑落，無須強留。或碰撞。或倒下。

圣人用它裝水，詩人用它裝酒，

哲人用它裝調和物。

沒靈魂的人用它裝金銀財寶。

眾生都在它的面前露出了原型。

靈魂之杯漂浮天上。有的人看見了，有的人沒看見。即使有人提醒，有的人還是看不見。

世界的機巧，乍現靈光。

緊緊抓住它，也許就抓住了一片生機，人生的回報也就在過往的丟失中悄然得到新的回饋。

靈魂之杯給了我無盡的猜想。

活在那片光影里才真叫幸福

是個傍晚，是個叫人興奮的地方，

遠山的輪廓，遼闊的水域，都在眼前的波光里，搖醒著夕陽，搖醒著神經。帆影、野鴨、天鵝點綴的詩情，恰好涂抹了不曾有過的幻影。

是夢，是幻，又不是幻夢了。

把那真實剪出的影子藏進靈魂的某個深處。于是心靈中的燒酒開始發燙了！

盡管暫不借住別的任何東西，只借住天光，只借住殘陽，隱隱約約的木屋和搖搖晃晃的木船，在前方勾去了我的魂魄，我要向它靠近，但又不能向它靠近。

只在岸邊短暫地停留、瞭望。望望那片深沉的海，望望那片波光粼粼燃燒的海。

詩意的火苗像腳邊無名的小花悄然綻放。

我等待著，我凝望著，或許就是那片丁丁點點的帆影，載著片片情思悄悄向我開進；或許就是那些起起落落的翅膀，濺起的花絮，擴展著無限的美意。

寧靜的湖光山色、花園草地，你們在我的心中，曾幾何時泛起如此真切的記憶。

我真的沉醉了。為清馨的微風，層層的波浪，厚厚的晚霞，還有那些無盡燃燒的片色以及遠方古堡的剪影，融入一種恒定的汽笛里了，是那么的和諧和充滿生機。

“活在這樣的光影里才叫幸福。”我猛然感到。

靈性的觸覺，伸進這片靈性的天地，才有了起死回生的功效。

我愛你呀，那片神圣的土地。雖然我只作了短暫的停留，但我會牢記終生！還會將她寫進我的詩作，不斷喚醒他人的靈性。

人間的福祉，莫過于此！

活在那片光影里，才真叫幸福。

孕育詩心的田園

人生的體驗中，不曾有過這樣的田園，它像夢一樣美麗，又比夢來得真實。

我的詩心，在它的簇擁之下，輕輕游弋，

呼吸是那樣的徐緩，心跳是那樣的有力。

腦海里的詞匯，也像野鴨、天鵝一般，在寬闊的海面上自由起落、游蕩，并隨之清波，泛起無窮的漣漪。

雪山的倒影，青蔥的樹木，也在海的中央涂上一道亮麗的顏色。

還有左邊的城堡，右邊的木屋。粉紅的花，碧綠的草，將我環繞。

我能活在這樣的天堂里，聽到無數鳥兒的歌鳴，還有那從高高的教堂里傳來的縹縹緲緲的唱詩班的歌聲，當然是一聽就自醉了！

陽光、鮮花總是那么耀眼。

蜜蜂、蝴蝶總是那么癡情。

我的詩眼總是在被這些陌生的葉片、花片染綠染黃染紅，

人，生活在這美麗的大自然的懷抱中，還有什么不可以拋棄的？

我可以拋棄與生俱來的欲望、名位，但不可拋棄那顆尚未泯滅的詩心和熱愛大自然的性情。

天下的詩歌呀，曾經喚醒過無數人的覺悟，可就未喚醒過它的歷史價值和現實人生？

我們的心在大街上飄蕩、跳舞，甚至在牢牢的保險箱里呼呼睡覺。

燈紅酒綠的世界，是一個迷迷糊糊的世界。一半的清醒，一半的醉，

唱的、說的都離不開錢，離不開車，離不開美女，離不開銷魂。

我們那顆沒落的心呀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幸好，我從地獄里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湖光山色是如此的純凈、美麗，我的詩心開始復活。

美麗的田園，孕育詩心的胎兒，該是多么的偉大！

一個新的生命從此就要誕生！

帆影悄悄劃過夢境

你的站立，你的凝望，悄悄落進水里，悄悄落進夢里，是那樣的五彩斑斕，無邊無際。

此時的晚風格外清爽，吹著你的花衣，吻著你的裙裾，是那么的誘人、迷人。

我看到了你的含情脈脈，看到了你的三分羞色，機靈的眼睛不斷地向遠方眺望。

視線融入了一汪的平靜，融入了天鵝、野鴨、海鷗的自由飛翔與滑落。

腦海里潛藏的歌聲，是那樣的平平仄仄、起起伏伏，飄飄蕩蕩，像莫扎特的音樂，從波光閃閃的海浪中自由飄來。

你的剪影，如同我的夢境，在那長長的木廊橋上游走。

有如一抹光環，

有如一面明鏡。

恰似落水的夕陽，耀得我的雙眼落淚。

我向你慢慢地駛來，順著風兒，順著青山綠水，從心靈中拐了幾道彎。

又如你的視線一樣，跟著拐了幾道彎。

教堂的鐘聲剛敲過了，從那深沉的倒影中飄出隱隱約約的唱詩班的歌聲，是那樣的優雅寧靜安詳。

你在撿拾著歲月的碎片，我也在撿拾著歲月的碎片。仿佛要從那些波瀾中，打撈起記憶閃閃發光的金子。

岸邊的華燈亮著，你的心兒亮著，我的心兒亮著，

亮在時間的長河里，是那樣的悠然、安詳。

親愛的，我倆相擁在岸上。

滿天的星光，滿街的燈光，拉長了我倆的影子。毫不顧及那些不能遺忘的野鴨和帆影，也在我倆的身后慢慢進入夢鄉。

俯瞰心靈的綠洲

背依著山，面向著湖，人小了，心卻大了。

未曾有過的感覺，置于畫中，詩性油然而生。

隨著那翻滾的波濤，不，是松濤，是樹木一浪一浪的輕卷，情感和視線也在向遠處伸展。

靜靜地，默默地伸展。

翻動的心，翻動著歷史，翻動著記憶，可就是翻動不了那曾有的輝煌。

在尖尖的塔上，在白白的墻上，在牢牢的亙古的山上，

天鵝從堡頂上飛過，夜鶯在半空中歌鳴。

月色撫弄著琴聲，你沉醉在唱詩班的歌聲里了，是那樣的沉靜和安詳。

大地，有了如此的心臟，

人們，有了如此的國王。

山山水水都籠罩在碧綠的翠色里。

誰不動心？誰能寧靜？

或多或少都要為世外桃源的美麗動情！千年如此，萬年如此。

靜靜地俯瞰這筆世界遺產，心靈的綠洲讓你永遠遼闊。

每當聽到那曲不朽的樂章響起，就漫入了逼真的夢境：

天鵝翩翩起舞，

湖光雪山倒立，

能依的，所靠的，還是那片碧綠碧綠的寶石之地，折射心中，永恒地散發璀璨之光。

好一個夢境呀，好一個詩境呀！

短暫停留，也許能

榮耀一生！

油畫里你的笑靨出沒

有一個心愿，已是多年，悄悄向我們逼近。

我們走進了油畫般的天堂里，卻恍然大悟：

天，比想象的藍，

地，比夢想的綠，

紅頂木屋，鑲進山里，像綠寶石上的一點星光。耐人玩味、欣賞。

腳邊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它們，微風吹動，夢語漣漣。

一羽白帆，輕如閃電，該是一念的相思，沒入湖中，涌起牽掛萬千。

天空的霞光粉紅了自己，粉紅了湖面，也粉紅了你的容顏。

我從你的笑靨中，看到了新娘的迷醉。

新娘曾有的迷醉，從這個陌生的國度，回到眼前。回到三十年前的跨度里。

野鴨、天鵝靜靜地無我地戲水，靜靜地無我地撫摸心間的碧波。

在我回眸的那一刻。

油然的驚喜，從你的眉宇間蹦出。

為這幅人間美麗的油畫，也為心中的真實、愜意，自然流淌誠摯的詩情。

夢想的實現，又在夢想里回歸，重新涂抹新的歷程，

以柔和、溫暖、多情的筆觸，勾勒潛意識中的愛、喜悅、和平，

執手于湖邊，悄悄等待夕陽歸去。

悄悄等待花兒睡去。

就像那些野鴨、天鵝，輕輕地浮動在水里，任時光悄悄地溜走。

還有那些著色的云彩，出沒于心，永遠是那么的輕盈、靚麗。

從油畫里，發現了你的笑靨出沒。是我抓得住的天性。油然還給這美麗的時空和你心中的愜意。因為任何美好的東西不能帶走。不能，你說。

不能，我還要帶走什么呢？

夢想的風車大膽地架在海邊

誰的夢想，經風一吹，就架在了大海的邊上。

不去，不離。永遠是風景，永遠是迷戀。

世上沒有東西，比它更好。

她像我的柔情，更像我的剛毅，矗立人間，為藍藍的天、白白的云、飄飄的鷗鳥襯托一幅優美的畫。深藏歲月之中。

醇的芬芳，是夢的芬芳，花的芬芳，酒的芬芳，引領著人間的真愛。

散漫于大地，散漫于心靈。

如水般清澈、明亮。

可捧起，可滑落，但最終捧上的，還是那份真情的擁有。倒映在心間，是那樣的嚴嚴實實，一滴不漏呀！

時代的風吹過去了，她仍然還以原有的姿態，站立于岸邊，不動，不晃，

一心為未來的光景運轉，碾磨粗糙的心，使之更細、更柔。可糊墻，可涂畫。

生靈自然游蕩其中。

那便是她的意義所在。

夢想的風車大膽地架在海邊，四月的花海，可為她平添無限的靈秀。

如果你機靈、敏銳，一定不會錯過她靈光的一閃。

悄悄把她藏進心里，久捂，久釀，

人間的美味，便可從你的詩里品出。

雨中的同心鎖

你們戰戰兢兢地從橋上走過，撐起傘，模模糊糊地看著同心鎖，水珠順它一滴一滴地下落，仿佛無數的歲月，一晃就不見了。

同心鎖，曾燃燒的愛情，在這座橋上，被時光銹蝕，怪難為情。

但在它的身邊，又有人掛上了新鎖，也被水珠淋濕。

多像沐浴的胴體，誘人而眼饞。

橋下的水，不分白天黑夜流淌，有人將它譜成了曲，世紀演奏。

多少人慕名而來，為那支不朽的名曲，在你的夢幻里舞蕩。

我來了，拉著你的手，撐著雨傘，像前面走過的老夫婦一樣。

看看我倆的同心鎖，仍掛橋欄上。雖然有了不少的銹跡，但那銅質的閃光還在。

啊，時光，時光，你是一首無情的歌，將我們的頭發染白，將我們的皮膚揉皺，可愛情的酒釀得更濃、更醇、更香了。

我們的身后，又一對新人跟來，她將她們的同心鎖掛到我們的鎖旁。神情是那樣的鎮定自如，雨水淋濕了它，秋風吹拂著它，它在橋上嗚嗚地響。

橋下的輪船拉長了長笛，像在為她們祝福。也在為我們祝福。

教堂的鐘聲，也隨之敲響。

我們看到雨絲還在不斷切割視線，切割模糊不清的教堂。

遠方的人兒呀，一旦走入這樣的情景，你有何感觸和聯想？

我們的同心鎖在哪里？

舊的、新的、大的、小的，紅的、黃的、藍的、黑的，掛上的、沒掛上的，

有形的、無形的，

一鎖，就能自然鎖住兩個人的心嗎？

只有時光才是愛情最有力的見證。就像我們前面走著的老人，身后走來的朋友。她們自然而然成了橋上一道亮麗的風景。

滋潤著我們的視線和心靈：

同心鎖，愛情橋，有著無限的深情，將在一代一代人的心中滋生、扎根。

穿過靈魂的秋天

思想的風，穿過靈魂的秋天。青色的浮華，脫去；剩下些閃耀的果實，給母體一道溫存的“負重”。

勿須多說，更需細聽，

一場秋雨，接踵而來，

濕衣的鳥兒：畏縮、顫抖，凄凄的叫聲，被風覆蓋。

仿佛是一粒種子，垂懸不斷。

落下吧，落下吧，

把肉爛掉，把核留進土里。

想象與現實渾然脫節。

那黑黑的隱喻，到底暗示了什么？只有風的拷量，雨的洗滌，最后方可明白，

所有的脈絡都紅了個遍。

包括那雙犀利的眼睛。

都在風的燃燒中，永生假想的飄然。

飛去的鳥，剩下的核，將在一冬的沉睡中，喚醒一個深刻的哲思：

長眠的思想，將在來年的笑意中悄然回到那個本屬于它的枝頭，綻放

鳥兒、蜜蜂的近候，也在匆匆之中，

點畫如此的美景，片刻凝固成永恒！

燃燒的靈魂，在山間燃燒，只是片刻，只是陽光下的一個短暫、飄忽的縮影。

我們無法看透。

觸痛和欣喜的顏色，悄然涂抹思想，

悄然沒入靈魂，扎根、生長、發芽，

長出來的又該是一個怎樣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