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

山東 王小玲

抵達

山東 王小玲

一

面對你，淚水突然在臉上恣肆。

你一定知道這是為什么。你說十二月很冷，你走在一條結冰的河上，是我的出現溫暖了你，是我身體里盛開的一枝陽光溫暖了你。可是我身體的陽光只能照到別人，卻無法照到自己。所以我的憂傷瞞過了所有的人，當然也包括你。

二

我想我一直都是遲到者。面對滿屋子的眼睛，我無地自容。

我想找一個角落安放自己。

我始終眼瞼低垂。突然感到暈眩，一定是什么擊中了我，整間屋子瞬間一塵不染。我的眼睛被點亮，看到春天的萬物復蘇。

我醒來。我為誰醒來？誰為我打開一扇窗？

三

一條河流不動聲色，漫過我的庭院，沖垮我的房屋。

我一生駐守的柵欄。真的如此不堪一擊？

我將被流水帶往何處？

一滴淚從意志的縫隙流出，那是我堅守一生的柵欄啊。

四

我聽到花一瓣一瓣的飄落，時光的羽翼倏然劃過，加重我的疼痛。

不必找一個恰當的理由或者詞語表達。

走在一個巨大的迷宮中，不管來時的路，也不問去向哪里。一心一意接受你的蠱惑。

五

沿一路芬芳抵達你。

隔著一夜的距離，想象一株蓮含羞帶露，趕赴一場徹骨銷魂的綻放。

六

我必須讓淚水流出來，這是我積攢一生的激情。

然后焚香沐浴，在自己的花園里靜候陽光普照。

水聲越來越近，閃光的河岸，岸邊幽草蓬生，清亮的露珠隱隱閃耀。一朵花即將為你芳香四溢。

在雨水與陽光中，我為你豐腴的倒下，雪山湖泊的光影溫柔或者狂亂的將我漫過。

我是你溫和而慷慨的女人。

死去，或者新生。

七

我一生都沒有這么溫潤過，我態度謙恭，將你的名字一遍一遍默讀。

我不要你為我歌唱，給我華衣盛飾。我只需你給我那些花，那些開在高處的獨特的花。

我要你為我誦讀，用金子般的嗓音，深情重復。

我要為你布衣荊釵，挑水煮飯，做你的煙火女人。

我要你為我春種秋收，植桑種麻，做我丟官棄爵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