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的臺階

肖進

朋友買新車那天，興奮地給我打電話：“哥們兒，我也是有車族了，以后要用車，盡管開去，千萬別跟我說‘借這個字。”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欠人情，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開口借車。有一天晚上，我要到很偏遠的一個鎮上去，就打電話給朋友，說想借車用。朋友沉默了一下，說：“車的離合器壞了，在修理廠呢，小毛病而已，我馬上去看看，修好了我就開到你家門口去。”一股涼氣突然從心底升起，我說：“算了，我那事也不急，過幾天再用吧。”說完，我怏怏地掛了電話。

離合器嘛，人就站那兒，修車師傅一會兒就修好了，還用得著將車放在那里嗎？這么幼稚的借口，我又怎會不明白。那一刻，我終于體會到了人情冷暖。怪不得母親常說：“錢財這些東西，千有萬有還是自己有的好。”

之后幾天，朋友都來電話問我要不要用車，每次我都冷冷地回答：“暫時還不用。”后來，朋友也就不問了，或許他已經從我的語氣里聽出了我對他的那份淡漠。

誤會終有解開的時候，我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朋友的車原本是發動機溫度高才送去修理的，可他想，第一次開口借車的我一定是有非常急的重要事，擔心我聽到是發動機壞了會更著急，才撒謊說是離合器上的小毛病。

正是他這個善意的謊言，才讓我對他產生了誤會。我好想立刻對他說聲“對不起”，可我卻怕他連電話也不接，因為我曾經對他那般冷言冷語。突然間好想有一個臺階，只要能讓我們兩個人站在同一個高度，心與心相連，不管是讓我上，還是下，我都心甘情愿。

想了很久，我鼓足勇氣撥通了朋友的電話，鈴聲僅僅響了一下，便傳來朋友激動的聲音：“是不是要用車了？”我說：“有些事，現在說‘對不起，不知道會不會太晚？”朋友說：“你知道了就好，我早就想解釋的，就怕越說越亂，越抹越黑。不過上次你要用車的時候，跟我說是‘借，我是真的生氣了。”

其實，有些情誼是不需要臺階的，無論站在哪一步臺階，彼此都會同上同下。

（摘自《格言》2014年第27期 圖：幽蘭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