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陳 艷

香水

◎陳 艷

子俊約好了青荷在綠苑茶園喝茶。子俊說，有些感情就像這茶葉一樣，經過不斷的浸泡才能慢慢品出余香。就像對你的感覺，是越來越迷戀。

青荷瞇著眼，看了子俊一眼，她莞爾，伸出纖長的手，握住青花瓷杯，這樣盈盈一握之間，光澤的手指甲，纖細的手指正對著子俊的方向。青荷知道，這種拿茶杯的姿態，最能體現出手的細微典雅的美。而那一低頭之間，細發垂到額際，隨手一撩撥間，瀑布一樣的長發隱隱約約將露著的潔白的頸，也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來十足的女人風情。女人的風情萬種并不在漂亮，常常就在這一舉一止之中。

送你的禮物。今夜七夕！子俊將一個禮盒推到青荷面前。

包裝紙袋精裝著一盒香水，在夜燈下閃著瑩瑩的光。

這是我喜歡的味道，我想你每次見我，都能帶著這個味道。子俊摸了摸青荷的長發，手指穿棱著，落到青荷的臉上。他的眼睛細細地看著她的眼睛，像能看出她眼睛中的自己。

青荷拿過，輕輕打開蓋，噴了些在手腕處，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香氣像夏天的果實，這樣彌漫開來，又似乎海邊的藍天，透著一種純靜與悠遠。那種氣味，綿綿纏纏。

兩人相識有些日子了，子俊從青荷的住處離開時，已經滿街燈火。青荷依舊甜蜜，在一起，子俊總是像被甩在海里的魚，任波濤洶涌，將他淹沒。青荷給子俊自已單身公寓的鑰匙。子俊拿在手里握了握，想了想，又還給她。他眼前又現出她梳妝臺上各種各樣的香水。

回到家，藍艾正在電腦前忙著她的文案。

今天，你又回來遲了，可知道今天是七夕？

知道的，寶貝兒，瞧，我送你什么來著？子俊掏出一個小小的指環，鉆戒。這是給你的禮物，老婆節日快樂。祝我們的婚姻像這鉆石一樣堅不可摧。

像所有的日子一樣，子俊總喜歡一回家就擁抱藍艾，鼻子貼著她的頸，從動脈處散發的那淡淡的清香，讓他感到安心。

此時，藍艾在子俊的懷抱里，若有若無的，有隱隱的香氛縈繞。

這香氛與自己身上的如此相似，可是，這些天，香水用完了，還沒去買，香味是哪里來的？

還沒等藍艾把疑問說出來，子俊卻先發話了。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沒了？

藍艾說，今天跑了一天，見客戶，定方案，一身汗，當然要洗澡了。

我最喜歡聞你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剛噴過時太濃郁，一天結束時，那味道正正好好，融著你的體溫，帶著溫和與柔美，真讓我迷戀。答應我，以后等我回來再洗澡！

我不喜歡用香水！藍艾突然生氣了，推開子俊的懷抱。

你總讓我用這種香水，可我喜歡各種各樣的味道，不止這一種！藍艾簡直要咆哮了。

你是不是也喜歡各種各樣的男人？難道你一定要讓我說出你的那些破事？混著煙味酒味的你，身上還殘留著我給你的香水的味道，你不要忘記，一個女人要潔身自好。

去你媽的潔身自好。你不當私人偵探真是可惜了。你以為你是愛我的么？你以為這種香水，可以證明我清白地出門清白地站在你眼前是不是？別以愛的名義讓我為你的齷齪心理感到可悲。藍艾突然抬起頭，盯著子俊的眼睛，像從子俊的眼睛里看到另一個影子。

你告訴我，你身上的香味哪里來的？總不會是我身上的吧。今天，我什么香水也沒用！藍艾惡狠狠地問。

是青荷在搗鬼。子俊心里明白。又想到青荷的話，

子俊，你什么時候離婚？我都要等不及了。

子俊當時對青荷說：藍艾是個好女人，對我對家都很負責，如果離婚，我凈身出戶，你愿意嗎？

青荷不答。撥弄著子俊的頭發，笑了笑。你們真恩愛？她的手腕就這樣抱著子俊的脖子，連同噴著香水的味道一同浸在他的肌膚里。

子俊，你發什么呆？你到底是不是出去鬼混了？如果你想離婚，我正好解脫。什么也不要，你放我人離開就好。

你說什么呢，藍艾。

我今天給你買了香水，臨走時忘在辦公室里了，明天拿給你。我身上的味道，不就是你的味道么……你們女人總是這樣胡思亂想，累不累。我今天累了，先洗澡睡了。

子俊看到梳妝臺前一瓶瓶他買給藍艾的香水，同一品牌，同一味道，空著瓶，如睜著的眼，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