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關于莉莉陳的一切

郭成

不是只有關注宏大主題的藝術才是好藝術，那些機智的、幽默的、日常的圖像有時候更能引起觀眾的共鳴和喜愛。看看陳莉莉的《小物》系列作品，便是給人這種優美的感覺。輕松愉快又兼具品質。

“我就是女性藝術家，這沒什么。”

有的女性藝術家并不希望別人給她打上女性的符號——藝術就是藝術，這只是眾多表達途徑中的一種。當談到這個問題，陳莉莉給出了有力的回復“我就是女性藝術家，創作女性作品，這沒什么。”

看看《小物》系列作品中的形象，你便能體會到這種“女性”的氣質。從日常用品的高跟鞋、文胸、領結到珍玩古董的青銅杯盞，這些A4紙大小的畫面上用墨描繪出一件件生動的物品。那種對小畫面的十足把握在畫筆的游走間充滿自信。小畫上的氣場，也正像她對“女性”立場的回應——堅定果斷。

看看《小物》系列的作品，莉莉描繪的內容涵蓋了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從這些圖像的歸類上，我們也能看到藝術家創作過程中所關注內容的轉變。最讓人著迷的是她作品中的衣物。從內衣到鞋子，她首先將目光聚焦到私密的個人物件上，以最直接的表達方式標榜女藝術家的身份。家具是她關注的另一個主題。與其他以家居和生活環境為描繪對象的藝術家不同，莉莉筆下的家居透露這一種慵懶和調皮。在小型的畫幅上用靈動的水墨描繪的家居，是帶有一種小資情趣的擺設。它剝離了家居的實用性而以一種符號的方式呈現，即便是制作精巧的紗帽椅，在莉莉的筆下也變得優美有加而剔除了家具背后的文化身份。青銅器是《小物》中另外一個組成部分，莉莉將博物館中的所見納入到創作當中，這是她作為一位藝術工作者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作品中還出現了植物、樂器、畫具等等內容，所以，《小物》就是莉莉的一切。圖像已經向觀眾明確展示了藝術家生活中所關注的物，更重要的是，這些物也清晰地勾勒出了陳莉莉生活的輪廓。

貼上的字

細看作品，印著字的小紙條拼貼在畫面上。它們或單獨列出，獨立于圖像之外；或隱匿于形象之中，構成圖像的一部分；又或干脆拼貼的這部分就是紙條原來的功能，比如花盆上那個條形碼。波普藝術興起的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拼貼被開始運用到藝術創作中。這不但豐富了畫面的質感，也將印刷物上攜帶的信息捎帶進了作品意義的構建。陳莉莉對印刷物似乎有著特別的敏感，那些文字配合著圖像，營造出詩意、調侃甚至是調皮的情趣。

領結下面是“王母娘娘”的中文翻譯；女式內衣上搭配著“今日中國”的字樣；鉛筆桿上印著一串電話號碼；女式挎包下是一段簡短的心靈雞湯……這些小情趣讓人忍俊不禁，莞爾一笑間，它們是否隱喻了今天的社會現實？看今天色情服務業的倒閉、藝術淪為一樁生意、奢侈品和心靈雞湯營造的淺薄的生活……這就是當下，就是我們生活的時代。莉莉談到她對文字的選擇來自于對消費社會的感受，而取自“學漢語”欄目的王母娘娘的拼音確實有點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坑害國際友人的情趣。

給自己出個難題

女藝術家更習慣于用自身擅長的色彩技能來表達自己對世界豐富的感受。而陳莉莉卻刻意回避了這個優勢，她說：“我就是要自己給自己出個難題。”

同樣擅長色彩的莉莉在創作過程中也曾經驕傲于畫面的豐富。但是做順手的事兒總是讓人覺得沒有意思，所以她開始嘗試著拋棄色彩，用單一的黑色去表現。《小物》系列作品并沒有讓觀眾失望，黑白的圖示更加彰顯出高雅的格調，靈動的筆法和對墨色濃淡的控制，在有限的畫面上呈現出豐富效果。加之拼貼部分質感的豐富和意義的拓展，圖像與文字間模糊意義的指涉使《小物》在物品之外，也升華了作品思想的高度。

拋棄色彩，這個自己給自己的難題并沒有難倒莉莉。反而在色彩之外的大膽嘗試，使她發現了一個把玩圖詞關系的新空間。我們不得不認同這個女藝術家在畫面和語言之間的敏感。那份機智和調侃，是一種靈性的表達，絕非是單單學習可以成就的。

阿特姐夫群里的“小物”

微信拍賣風生水起，圍繞著靈魂人物胡湖展開的朋友圈“阿特姐夫”拍賣群，代表著一種專業和品味。陳莉莉的《小物》就在這個群里賣掉了十幾張，無一流拍。

介于沒有太多的展覽經歷，資質尚淺，陳莉莉的作品以無底價拍賣的形式出現。而令她自己也驚訝的是，小幅的作品竟然以千元左右的價格被拍走。陸陸續續，《小物》系列中的作品竟然陸陸續續拍出高價，十幾幅作品慢慢被拍走，后來作品的成交價也由1000元上下提升到2000元左右。就在拍賣的這段時間中，莉莉尋得了一種被市場認可的價值感。

但是面對復雜的藝術市場，陳莉莉仍舊保持著一種謙和的姿態。她說：“什么是市場我回答不上來。我通過微信平臺賣掉了一些小畫，可這沒有資格說是市場。我這個連數學都考不及格的人還不足以談論這個問題。多畫些好畫，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覺得這是年輕人面對‘市場’應該有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