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停產才有“APEC藍”？

王沛

企業必須考慮，如何在不影響正常生產的情況下，在整個產業鏈中實現節能減排

就在APEC期間，一則笑話迅速在微信上流傳：參加APEC的英國記者艾里珊發回國的稿件寫道，中國這個國家看起來不錯，在北京周邊的很多地方，工廠不知何故都停工了，顯出一副凋敝的景象……

當然， 這位外國記者看到的當然只是表象。然而，我們在對此付之一笑的同時，也不得不深思：難道只能靠工廠停產才能博得一片藍天么？

工廠停產波及眾多

為了保障2014年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會議期間空氣質量，北京市下發了《北京市大氣污染防治條例》以及《北京市2013-2017年清潔空氣行動計劃》，并對燃煤、工業、露天焚燒、施工工地、限產停產企業等空氣質量保障措施的落實情況進行了集中檢查。

以北京郊區的懷柔為例，記者在走訪中了解到，太平洋制罐（北京）有限公司主要生產易拉罐，日產量約500萬個，服務客戶包括加多寶、燕京啤酒等知名品牌。

該公司常務副總經理劉春文透露，停產期間，已安排員工放假或培訓，也將進行一些設備維修工作。“停產期間，我們保守估計會損失2000萬元以上。但為了北京的藍天碧水，企業應當承擔起責任。”

為此付出犧牲的當然不止北京地區的企業，整個京津冀地區的企業都進入整齊劃一的停產或限產狀態。8月，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大氣污染防治協調小組召開會議出臺了APEC會議期間停產、限產及治理企業清單，將此作為2014年APEC會議空氣質量保障工作的重要舉措。

事實上，APEC波及停產的企業甚至還波及山東等周邊省份。會議期間，山東省對部分工業企業實施停產限產、對部分有污染環節施工的建設工地實施停工等措施。據測算，保障措施落實后，會議期間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粉）塵排放量至少分別減排2.1萬噸、2.1萬噸和1萬噸，能夠完成國家要求的主要污染物減排30%以上的目標。

有資料顯示，京津冀地區治霾效果是明顯的。根據中國清潔空氣聯盟與清華大學日前聯合發布的《基于“大氣國十條”的京津冀地區細顆粒物污染防治政策效果評估》報告，在京津冀地區現有治霾措施中，SO2和一次PM2.5減排措施對京津冀地區PM2.5濃度削減的作用較大。其中，能源結構調整，電廠與燃煤鍋爐脫硫脫硝，鋼鐵、水泥、工業窯爐除塵升級改造等措施帶來的減排效果最為突出。然而，大氣污染不限于“一城一池”，其治理也并非“一朝一夕”，治霾形勢依舊嚴峻。

停產引起產業下滑

APEC前夕，河北省響應號召，發布了《APEC會議河北省空氣質量保障措施》。根據該規定，APEC會議期間，一類重點控制區域內（北京周邊100公里范圍內），除火力發電企業減少排放污染物30%以外，鋼鐵、焦化等涉氣企業全部停產；二類重點控制區域內（北京周邊100～200公里范圍內），不達標的鋼鐵、焦化等涉氣企業停產，即使達標的企業也要限產；一般控制區域內，鋼鐵、焦化等涉氣企業加大檢修力度，遇重污染天氣，啟動停、限產措施。

據統計，一類重點控制區域停產企業為597家，二類重點控制區域停產企業為208家，限產企業為223家；一般控制區域停產企業為563家、限產企業為795家。

該報告指出，河北省內位于二類及一般重點控制區域的鋼鐵產量合計為21287.3萬噸，占全省鋼材總量93%，其中位于二類重點控制區域的城市分別為唐山市、承德市、張家口市、廊坊市以及保定市，2013年合計鋼材產量為13326.9萬噸；一般控制區域內的城市分別為邯鄲市、石家莊市、邢臺市、秦皇島市、衡水市，2013年合計鋼材產量7960.4萬噸。

由此，專家表示，由于APEC會議即將召開，北京市、河北省等鋼企啟動停、限產措施，后期鋼鐵產量將明顯下滑，但是產量會下滑多少目前很難預估。專家預計，產量下滑是一定的，而且不會少。

APEC限停產副作用顯現

事實上，工廠停產或限產所造成的影響是極為深刻的。中國11月的匯豐制造業PMI低于市場預期，不少券商將此歸咎于APEC會議期間停產限產的負面影響給實體經濟帶來了下行壓力。

華爾街見聞早前報道，中國11月匯豐制造業PMI初值由前值50.4回落至50，創半年新低。該指數的主要構成是：訂單占30%，生產占25%，雇員占20%，配送占15%，存貨占10%。

從各分項指標來看，如今的數據喜憂參半：生產指數從 10 月份終值 50.7 降至 49.5，重回收縮領域，創下7個月新低。但新訂單指數從 51.2 小幅升至 51.4。就業指數從 48.9 降至 48.4；供應商配送時間指數從 48.6 升至 48.9，原材料庫存指數從 49.2 降至 47.9。

對此，中信證券解讀認為，新訂單和新出口訂單依然在擴張區間，但新出口訂單的擴張速度在下滑。購進價格和產出價格還在繼續下滑，加上就業指數的持續走低，這些跡象都表示經濟正在進入通縮區間。

高盛在研究報告中具體指出，有兩股力量在影響11月的制造業活動。就下行作用而言，APEC會議期間的停限產措施可能抑制了11月前12天的經濟增長。考慮到數據采集期，11月的匯豐 PMI 預覽值可能因為停限產而受到了格外大的影響。

高盛預計，12月份實體經濟數據至少會暫時有所改善，因為 APEC 停限產的負面影響將會消退。

治理霧霾任重道遠，絕非僅僅靠限產停產就能創造長久的“APEC藍”。企業必須考慮，如何在不影響正常生產的情況下，在整個產業鏈中實現節能減排。唯有如此才是長久之道。而臨時“管控空氣”的成功恰恰證明了，空氣治理并非沒有出路，而是需要制定更長遠的目標，采用更加科學的技術方法，花費更長的時間，需要找到和經濟發展及人民生活水平相匹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