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素養教育必須彰顯自主學習精神

黃錫棟

語文教育的特點具有綜合性，除了功利性外，更具有精神需求性。以生命為核心的語言，應歸化于人的精神家園，通過生命語言自我實現人生價值，且語言人生的覺醒和生命語言的激活，仰賴于學習自主性的醒悟。

一、自主修煉道德，增強語言活力

語文素養高低取決于一個人的“修己”程度。對于“好語言”的修煉，孔子認為需借助有德之言的陶冶。儒家認為修養思想的關鍵是“好學”，即樂于學禮修身，如果不“好學”，再好的素養也會褪變?！蛾栘洝诽岢?，受人愚弄、行為放蕩、危害親人、說話尖刻、犯上作亂、狂妄自大這六種惡性均源于“不好學”。朱熹更具體論述怎樣“好學”，他強調必須學習完整的文化經典著作，而不是零散的文字。老莊“道法自然”的理念，對于學習語言的啟示也是有益的，道家認為人是自然宇宙的一部分，人的生命包括語言生命，也必須遵循規律，語文教育必須喚醒靈性，使學習得法養習，自我涵泳，自主感悟。因此修養是根，語言是思想之花，思想修養是一個自發、自勵、自覺的學習過程。

二、涵養“知情意行”，增進素養教育

語文學習目標是多維的，它包括知識、能力、情感和價值觀等。知識可以傳授，能力也可以習練，但情、意、行的非考試功利因素需要自主學習、自主體驗、自主感悟，而這些非智力因素恰恰是語文學習的靈魂與動力。

“無知便無能”的觀念深入人心，然而“知識中心論”的教學理念恰恰成了美麗的錯誤。學習有用、有效的知識，無可非議，但教知識、考知識的主導思想，令人受害匪淺。應試題目是客觀的、易掌控的，而語文本質卻是主觀的、不可控的，因此僅滿足于知識點和能力點訓練的學習，窄化了素養教育的內涵，沖淡了自主學習的色彩，遮蔽了自主學習的意義。以語法為中心的語言教學曾受批評，但語法盲又走向另一個極端，必須將精要、好懂的語言知識與言語表現規律相融合，使語言更好地為言語服務。主張“翻轉課堂”，旨在突出“學知”在課外、“能力內化”在課內的理念，它充分肯定了自主學習的“內驅力”。不少高考議論文缺乏鮮明的思想個性，原因之一就是慣用“三要素知識”來填充具有八股文意味的議論模式。殊不知，影響語文素養的天賦、靈感、野視、閱歷和情意以及文章中善斷善析的精彩語言絕不是教出來的，它來自于前寫作的厚積和寫作沖動想聯以及人格力量。

基礎知識通過訓練或許可以轉化為能力，但深層次的非知識素養，由簡單化練習所無法獲取的。如創新觀念的產生和創新方法的總結是自主探索、刻苦修煉和情感驅動的結果?？傊?，靈感、情愫、經驗、感悟和文化視野，不可教而知之，只能自主“學而知之”。常說的“語感”形成也非一日之功，它是一個人經常性的閱讀積累而勃發的語言直覺。就寫作而言，一個沒有詩性的人，是難以成為詩人的，而詩性來自于豐富的自我生活體驗和心靈體驗，甚至是天賦?；诖?，作文教學不可強而教之，必須著眼于“自主性”，在指導學生積淀生活，積累閱讀，博取思想，聚集情感，增廣閱歷，思考人生等方面有所作為，否則作文教學則將事倍功半，以致徒勞無功。因此，指導寫作必須在“放手”上做文章，切不可夸大“指導”的功能。還是魯迅說得好，“留心各樣的事情，多看看，不看到一點就寫。”這是寫作自主性的最好詮釋。

三、寫作引領創造，言語自主表達

以寫作為主的語言表達，其規律在于“功在詩外”。如果學生依賴教師指導，其思想出發點就是一種錯覺，而教師放大自己的技巧指導功能，同樣是一種錯覺。教師的角色只能是電影導演、體育教練和手藝師傅，必須導而不演、謀而不代。在特定時間完成的寫作，實質是生活閱歷和思想道路的濃縮與深加工。前寫作的實踐活動、閱讀積淀，寫作中的想象拓展，寫作后的反思修正，這個過程本是自主習練的進程。掌握必要的寫作常識能使學生知其“所以然”，但是，學習語言如果不注重課外這個廣闊天地，其寫作本領終究難以煉就。寫作的自主探究性引發不少專家學者的關注。寫作是智力開發的有效途徑，因此寫作活動必須張揚創造的主旋律。顯然，寫作是培養學生創造力的課程。形成寫作合力是知識、能力、過程、方法、情感、態度、價值觀的多維互動及其螺旋式上升的力量。毋庸置疑，能全面調動大腦創造力的決定因素是學生的內驅力。

人必須“詩意地安居大地”，文格說到底是人格的反映。寫作必須去功利化，人生最高層次的需要是“自我實現”，寫作就是自我實現、自我超越的一項創造性活動，其率性的自由比規范的意義大得多。古人把為文的素質概括為“才、膽、識、力、學”，其中的“識見”是自主鍛造的思想靈性，“識見”的高低與生命語言的質量高低密切相關。以言語為核心的語文素養教育，必須回歸人本主義的自由價值和人文主義的生命尊嚴，通過立人以立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寫作就是于己、于人、于社會、于自然全面對話的展現，它是生命的律動，率真的展示。

總之，語文素養的全面提升有賴于張揚學生的自主學習神精，激發他們生命意識的覺醒，培育他們健全的生命人格，從而詩意人生，詩性為文，煥發出獨特的生命語言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