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期望

母親的期望

□ 李興濂

斯大林的母親叫葉卡捷琳娜，是格魯吉亞一個農奴的女兒。斯大林的父親叫比索·朱加什維利。婚后一年，葉卡捷琳娜生了第一個孩子，但是兩個月的時候就夭折了，比索也因痛苦開始不停地喝酒。兩年以后生下第二個孩子也沒能活下來。最后生下了約瑟夫(即斯大林)，母親稱他“索索”。

索索長大以后，父親比索一喝多了就會動手打母親。因生活拮據，索索被迫跟著父親縫鞋。葉卡捷琳娜也干過洗衣工、裁縫和女傭。后來，母親把索索送到教會學校讀書，在去第比利斯宗教學校的路上，索索因為害怕被父親抓回去當鞋匠而號啕大哭。丈夫在一次酒后斗毆中被人用刀捅死，索索成了葉卡捷琳娜生命中的一切。

1899年，索索因宣傳革命而被教會中學開除。母親堵住學校的辦公室門口，一邊流淚一邊朗誦經文，希望能感化這個頑固不化的兒子。但是兒子卻拉著她離開了學校。索索被學校除名后，沒有回家，而是到觀象臺找了一份工作。他的母親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篤信宗教的她承受了可怕的打擊。她覺得自己當初為兒子所做的犧牲都白費了，她擔心上帝會就此拋棄兒子。她來到觀象臺，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想勸服兒子回到教會中學去，但沒有成功。

1913年索索34歲，自作主張將名字改成了“斯大林”，意思是“鋼鐵”，但是母親希望她做一棵挺拔而優秀的樹，她不喜歡強硬而又冷漠的鋼鐵。她還是喜歡叫他索索。

十月革命后，斯大林將母親接到第比利斯的一座宮殿居住，她故意挑選了一個光線暗淡的小房間，讓兒子把房間弄得像鄉下一樣，她覺察到兒子可能在干著一件非常違背上帝意志的事情，可是卻見不到孩子，就無法勸說他。母親后來執意回到鄉下，還給自己的索索留言:我的索索，我仍希望你回到上帝身邊。她覺得上帝才是最安全的，他會庇佑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份好工作，比如做一個手藝好的裁縫。

從1899年斯大林離開教會學校開始革命活動后，這位母親自學讀書寫字，就是為了給兒子寫信，她寫下的日記全是擔心兒子索索，這些用格魯吉亞文寫的日記直到90多年后，才被發現和公布在西蒙·塞巴格·蒙蒂菲奧里的傳記《青年斯大林》一書里。

1935年，斯大林回到故鄉格魯吉亞，看望已經身患肺癌的母親，這是葉卡捷琳娜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索索，此時的斯大林已經功成名就，成為蘇聯黨和國家的偉大領袖。她不知道兒子在外面干什么，就問自己的索索“你現在到底是什么職務?”索索告訴她:“蘇共中央總書記。”母親不明白，索索解釋說:“媽媽，你還記得沙皇吧?我現在的地位就像沙皇一樣。”這位善良母親卻在他耳邊悄悄地說:“真遺憾，你沒當成神父。”

這位農奴的女兒，她不會喜歡沙皇，當然更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子當沙皇。做一個裁縫或神父就是她對兒子的期許。

這讓我想起另一位母親。肯尼迪當選美國總統后，很多人都前來向肯尼迪的母親祝賀，可是肯尼迪的母親并未覺得光宗耀祖，而是平靜地說:這沒有什么，他的弟弟在外面地里種土豆比他更偉大。在這些偉大母親的眼里，當總統的兒子與種土豆的兒子、當總書記的兒子與當神父的兒子沒有什么區別，甚至后者更偉大。在斯大林母親的眼里，做了地位像沙皇一樣的蘇共中央總書記的斯大林，不比做了神父的索索高大、可愛。

1937年6月，葉卡捷琳娜因肺癌與世長辭，她沒能盼到她的索索來做最后的道別!

（摘自《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