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改革將給油氣行業注入新活力

文 // 本刊記者 陳向國

“所有的城市燃氣公司都認為，目前的居民氣價之所以下不來，是因為他們無權到國外去買氣，即便買了氣也無權做油氣儲藏。因此，未來類似天然氣競爭性環節的業務和競爭性環節的價格都要放開。”國際能源專家武建東在談到居民氣價不能降下來的原因時，作如是表述。如今，武建東教授所說的“未來”真的要來了：業內人士表示，油氣體制改革的大船即將起航，油氣改革初步方案應該會在今年下半年早些時候出臺，并征求大家的意見。到年底的時候，會有一個最終的方案出來。這個最終方案將使油氣行業發生深刻變化，將為油氣行業注入新活力。

油氣產業鏈結構將發生變化

中國石油大學（北京）劉毅軍教授認為，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關于油氣改革的論述，表明中央要從頂層設計角度推動油氣產業鏈向競爭性結構的演變。如今這個演變正在進行。

“目前在國內，常規油氣資源、相對優質非常規資源仍為主要國有石油公司等控制，將潛在資源轉化為現實資源動力不足，過度依賴進口滿足經濟發展對油氣長期快速增加的需求。石油產業鏈上游準入，特別是對民營資本的準入停滯、甚至倒退。”劉毅軍認為，要改變現狀，必須在油氣產業鏈上游環節實現可競爭性，以制度創新釋放被束縛的巨大活力。“關鍵在轉變觀念、解放思想，修訂已有法規，制定新的制度規則，對已獲取的礦權制定時效性，實行透明而嚴格的礦權合同管理，從礦權獲取上打破行政性壟斷，建立礦權交易市場和交易規則，留有市場對礦權等產權制度的創新空間，并加以嚴格保護，不同資本組成的市場主體能夠平等公平獲取、轉讓礦權。以礦權為突破口，擴大上游資源開放，在油氣產業鏈上游環節實現可競爭性。”劉毅軍強調說。

據了解，新一輪油氣總體改革的思路涉及石油天然氣上中下游各領域的市場準入和價格放開，包括拆除各種隱性的政策準入壁壘和管制壁壘，允許各種不同性質的資本和企業進入，同時伴隨以主要油企在不同領域里的分拆和重組。對于本次改革的重點，有業內人士認為對于上游，向社會和民營資本放開被幾大石油公司壟斷的油氣資源；對于中游，放開油氣管道、原油成品油儲備和LNG接收儲運裝置建設；對于下游放開原油成品油和天然氣的進出口權等等。“從總體上看，（改革）應當以在油氣產業鏈各個環節打破行政性壟斷、去除政府不當干預為突破口，提速油氣產業鏈結構改革，使產業鏈更具有競爭性，并以此為基礎真正實現油氣價格的市場化，這是產業鏈可持續發展的活力源泉。”劉毅軍總結說道。

天然氣進口權或先放開

“油氣改革應該會首先在天然氣領域推進。”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研究員郭焦峰說，天然氣領域的市場化程度總體比較高，部分品種如LNG、頁巖氣、煤層氣、煤制氣的價格都已經市場化。從有利改革推進的角度，可以讓氣價進一步放開，或更多按市場化的要求來制定氣價。如果真如所愿，天然氣進口權放開，那么，城市燃氣公司抱怨將會被釜底抽薪了。

實際上，天然氣價改一直在進行——7月1日，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宣告投入試運行。這意味著，我國重要資源產品之一的天然氣市場化改革邁出了關鍵一步，也為日后形成天然氣市場的“中國價格”奠定了基礎。天然氣“中國價格”的形成意義非凡：雖然我國是全球第四大天然氣消費大國和第四大天然氣進口大國，對外依存度已破三成，但是我國在國際天然氣市場上的影響力卻與之不相匹配，為了形成與我國消費、進口相匹配的影響力，就必須形成“中國價格”。只有形成“中國價格”，從國外進口天然氣才會取得價格主動，才會惠及國內的消費者。

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投入運行為油氣深改再下一城。國家發展改革委副秘書長王寶偉表示，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的成立，不僅肩負著發現我國天然氣真實市場價格的重要任務，也承擔著發現我國乃至亞洲地區公平合理的天然氣進口價格的重要任務。交易中心運行后，要規范管理、專業運作、透明交易，不斷探索發現價格的新模式、新方法、新手段，盡快形成交易規模，盡早發現并確立公允的中國天然氣價格。天然氣“中國價格”形成還需要一段時間，但一旦實現，將為我國油氣行業注入旺盛的新的活力。

民企將有更多的機會分享改革紅利

長期以來，三桶油對油氣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與支配權，正在進行的改革將使民企有更多的機會參與改革，分享改革紅利；另一方面，民企的進入，將使我國油氣行業市場競爭更加充分，從而使行業充滿活力。這次，民企有更多的機會。“除了氣價外，更多限制民企參與的體制性約束也將放松。”郭焦峰稱，目前民企已可參與頁巖氣探礦權的招標，但僅此還遠遠不夠，因為頁巖氣的礦業權基本上還掌握在三大油的手里。要想讓礦業權真正市場化，還需要建立一個礦業權的資源庫，讓民企有大量可供競標的礦業權資源。另外，已有的、國家出資勘探過的礦業權資料服務也應放開，這對招投標有很大意義。

“非常規油氣的勘探開發人才基本還在‘三桶油’那里，民企這方面困難很大。因此，上游油田服務板塊應該更多推向社會，讓更多投資方能在社會上找到優秀的油服機構，為勘探開發提供服務。光有錢沒有這些機構、人才，還是遠遠不夠的。”對于機構、人才的問題，郭焦峰認為，“這不只是‘三桶油’的責任，也應該是國家層面考慮的問題，例如中國缺乏一個礦業權交易市場和對資源儲量、地質情況進行評價的中介機構。只有國家能形成這樣一個市場氛圍，才能吸引更多主體進入市場進行開發。如果條件不具備，頁巖氣勘探權放開的效果也就打了折扣。

“涉及天然氣管網方面的體制機制也需改善”，郭焦峰表示，首先應把天然氣管輸與銷售分離；第二步應建立一個管輸容量的交易平臺。只有如此，才能看到公平、公正、公開的交易記錄，以滿足監管要求。他建議，管網方面可嘗試三個層面的改革：一是會計獨立或財務獨立，例如有些管道只屬于一家企業、和別的資產沒有什么關系，則可考慮會計獨立，讓成本、價格、費用可以公開；二是法律獨立，如有些省內管道可通過法律獨立進行混合所有制經營；三是產權獨立，如跨省管道因建設資金要求非常大、盈利周期長，可以考慮在國家層面成立一兩家產權獨立的管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