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
中國經濟發展新常態
消費要瞄準新需求
出口要營造新優勢
創新要成為新引擎
環境要營造低碳型
風險要建立防控網
投資要轉向新產業
產業要走上新路徑
競爭要扣住差異化
調控要著眼總供求
[評述由頭] 2014年隨著經濟增速的回落,企業經營困難增多,部分經濟風險顯現,社會上彌漫著對中國經濟前景的憂慮。有人唱衰中國經濟,有人擔心中國經濟要硬著陸,甚至有人提出中國經濟崩潰論。實際上,雖然增速換檔了,但經濟增量仍不可小覷;雖然結構調整有陣痛,但升級版的中國經濟更令人欣喜;雖然宏觀調控趨于平穩,但簡政放權更利于增活力、強實體。我國經濟已進入了形態更高級、分工更復雜、結構更合理的新常態。近日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沒有改變我國發展仍處于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的判斷”,“沒有改變我國經濟發展總體向好的基本面”。對此,我們要有堅定的信心。同時,我們又要充分重視經濟發展所面臨的困難,迎難而上,攻堅克難,在處變不驚、開拓創新中克服“成長中的煩惱”。
隨著近幾年的經濟增長率由以前的兩位數跌落至個位數,以及各種反映市場預期的指數忽高忽低,社會上彌漫著對中國經濟前景的憂慮。總體看,中國經濟運行并沒有出現大的問題,目前所遇到的問題是結構調整帶來的問題,而不是經濟危機或經濟崩潰的問題。正如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所指出,“結構調整陣痛顯現”。但即便有陣痛,我們仍舊“要切實把經濟工作的著力點放到轉方式調結構上來,推進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逐步增強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服務業的支撐作用,著力推動傳統產業向中高端邁進”。
結構調整可分成兩種:一種是出現大的危機而被迫調整,這常常是破壞性的調整。如果是政府主動引發,就是經濟硬著陸;如果是市場自發形成,就是經濟危機,經濟結構失衡問題以危機的形式強制得到解決。另一種是沒有出現大的危機而由政府主動調整,這常常是有秩序的調整,就是經濟軟著陸。眼下中國經濟結構的調整就是這種調整。在沒有經濟危機爆發的條件下實施結構調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首先要在沒有出現明顯危機條件下使得各方形成調整共識就相當困難。其次調整誰也是對政府智慧的考驗。政府提出的調減某些產業和調增某些產業的方案如果與實際情況不符時,調整將會適得其反。而如果政府采用一刀切的辦法進行調整,又會傷及無辜。這種情況是在結構調整過程中最常見的。
眼下中國經濟結構調整進入到最后的沖刺階段。由于結構調整所引發的經濟波動與經濟危機引發的經濟波動原因不一樣,因此觀察當下的中國經濟運行,需從問題性質的本身去把握。
不要太在意經濟增長率,完成結構調整任務
經濟結構調整進入到高峰期,經濟運行起伏不大,總體平穩,但背后的情況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今年結構調整最有成效的是傳統產業開始加速去產能和去庫存:鋼鐵業產能進一步縮減,煤炭業壓縮,建材業如水泥、平板玻璃、電解鋁的產能都在壓縮,房地產從各地城市政府的限購政策取消和70%的城市新樓盤價格下降可看出去產能的跡象。另一方面,今年的高科技產業和基礎產業繼續發展:中國智能機器人的產量已經位居世界第一,海運業開始大幅度回升,互聯網金融是繼去年互聯網購物紅火之后新的亮點,今年重新啟動的高鐵建設開啟新的一輪投資刺激增長。
由于現有國民經濟核算統計體系的落伍,分析結構變化的數據遠遠達不到所需的水平和要求,人們只能依賴不全面的行業報告來了解和歸納結構調整的成效。但就是這些不完整的數據也可以洞悉結構調整的實際效果。在結構調整時期,透過總量數據對國民經濟運行進行分析,常常看不出所以然。因為透過匯總之后的總量數據已經把結構調整信息過濾掉了。比如,在結構調整時期,發電量會呈現平穩增長甚至下降的趨勢,這會導致人們對總體經濟運行進入衰退的誤判,然而真實的情況是高耗電的產業(如電解鋁、煉鋼產業)縮減直接導致了用電量的減少,而新的替代產業(如節能材料產業、高端服務業)是不需要消耗那么多電能的。結構調整到深處,不僅宏觀數據容易導致誤判,就是各個行業的表現也是不同的。
經濟結構調整進入關鍵期,經濟運行的表現好還是不好,不能從短期數據去判斷。進一步說,僅僅從月度數據或只看有限的季度數據去判斷結構調整效果,是完全不夠的。另一方面,連續的季度數據持續穩定于一個相對能被各方接受的水平上,在結構調整期應當是合理的。金融危機結束之后,我國進入主動的結構調整期,政府的調控目標是在大力推進結構調整的同時,力求經濟增長保持平穩,具體數值設定在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7.5%。實際上這個數值遠遠高于金融危機最困難時期的數值:2009年第一季度我國經濟增長率為6.8%。盡管金融危機結束之后季度增長率從兩位數值一路下滑,但也沒有跌破7%。因此沒有理由認為中國經濟已經陷入危機,同樣也沒有理由擔心目前的增長已經停止。過去曾經就發生過由于擔心經濟增長過低而致結構調整任務半途而廢的事情。今天只有繼續向前走,不要太在意經濟增長率過低,才能咬緊牙關,完成階段性結構調整任務。
結構調整時期關注的焦點應是經濟短板,而不是長板。木桶效應顯示,決定蓄水規模多少的關鍵在于木桶的短邊而非長邊。用此比喻經濟結構調整非常貼切。經濟結構之所以需要調整,就是國民經濟出現了長短不一的板塊。制約國民經濟進一步發展的自然就是那些短邊。現在需要解決的短板有很多,如果繼續按照傳統的思維邏輯主要考慮那些長板產業表現,把那些目前還占國民經濟比重較大的長線產業當作判斷經濟運行走勢的主要依據,那就不是結構調整的邏輯,據此推導出來的形勢判斷就會偏離結構調整的目標。鋼鐵產業、煤炭產業、建材產業等傳統產業的下滑正是結構調整到位的表現。由于長板產業在社會上掌握了一定的話語權,因而這些產業代言人會遵循“會哭的孩子有奶喝”的原則發聲,不斷影響調整的決心和步驟。如果把握好了結構調整的木桶效應原則,這些干擾因素就是可以排除掉的。
2014年是結構調整關鍵的一年
今年經濟結構調整是關鍵的一年,受到產業替代過程的摩擦影響,新興產業來不及替代傳統產業退出留下的空間,因而會對國民經濟核算體系中的國內生產總值計算產生消極影響。但是另一方面,今年更多的有利因素會促使國民經濟保持持續和穩定的增長:其一,年初啟動以高鐵建設為代表的公共投資將會刺激經濟增長。其二,今年推出城市棚戶區的改造計劃,如果能按時啟動,資金到位,也會對拉動經濟增長產生積極作用。其三,繼續去年實施的對小微企業免除所得稅的措施也將刺激經濟增長。其四,今年陸續出臺到位的各項改革措施,對經濟增長將發揮改革紅利效應。延續到明年,改革紅利效應將會大大增強。依據以上判斷,2014年的經濟增長率將不會過低,至少不會低于政府宣布的增長目標。
今年結構調整最大的亮點是房地產開始全面回落到新常態。房地產的繁榮來自于上個世紀90年代的居民住房制度改革,即由福利性分房改為貨幣化購房。由于人口大國住房需求遠遠超過住房供給,房地產市場迅速火爆。同時兩個政策性因素助推了房市的火爆:其一是把居民住房全部推向市場,這引發了超越實際購買力能力的購房需求;其二是土地使用權掌握在地方政府手中,而地方政府出讓土地之后的收益直接歸入地方財政。因而,地方政府有了大力發展房地產的積極性。這種積極性發展到極致,就是所謂的土地財政現象的普遍出現。兩個政策性因素助推房地產市場的火爆,將房地產業推到了綁架整個國民經濟的程度。正是看到了這個嚴重后果,中央政府從2004年起對房地產業實施調控,然而十年間房地產調控幾起幾落,幾乎所有手段都已用完,到今年年初以杭州市新開盤房價下跌開始,繼而在年中各地政府紛紛取消房屋限購政策,房地產調控似乎終成正果。
房地產業調控在結構調整中是最具敏感的調控。目前中國的房地產調控能否成功,不能僅僅看房價的下跌,更要看整個房地產業和房地產市場是否進入一個新常態。房地產業和房地產市場的調控,要考慮三個目標的同時實現:其一,居住者有其屋,其二,建房者有其賺,其三,市場有序運行。到目前為止,這三個目標似有可能同時實現。由于大批保障性住房進入有效供給市場,居住者住房需求開始合理分流,這對房價的下降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經過幾輪業內淘汰重組,留在房地產業內的開發商和房屋中介商相對素質較高,規模較集中。經過房地產金融市場清理,目前用于房地產的信貸資金占銀行信貸資金總量的比重大約保持在20%。因此可以預測,照目前的房地產業與市場低迷持續下去,會對銀行這部分信貸資金造成一定沖擊,但是由房地產業拖累整個國民經濟的危機前景則是可以避免的。
值得強調的是,為了不錯失宏觀調控時機,政府不應單方面宣布不搞刺激。宏觀調控從來就是相機行事的,如果主動放棄投資刺激經濟增長的利器,除了陷自己于被動境地而外,還能有什么結果呢?無論是強刺激還是微刺激,均是掌握在政府手中的王牌,用不用是時機選擇的問題。為了保持對市場運行的有效調控,這張牌始終應當握在自己手中。
(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注:*文中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相關統計數據公報。
責編/潘麗莉 ? 美編/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