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琳,趙秋敏
摘 要:隨著美國多元文化社會體系的日漸形成,對于華裔美國文學這一新興的文學分支,剖析美國華裔文學作家及其寫作特點成為文學課堂教學研究的重要對象。文章從華裔美國文學成長主題的界定出發,探討了華裔美國文學成長主題的三種不同取向,并剖析了其成長主題的特點。
關鍵詞:成長主題;美國文學;華裔
中圖分類號:G64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4107(2015)02-0046-02
在文學賞析的課堂上,教師和學生更傾向于探究華裔美國文學這片神奇的領域,究其原因在于,在華裔美國文學領域中,成長主題始終是學者以及作家們樂于追逐的話題,無論是論文寫作還是在課題研究方面,許多作品都不約而同地挖掘顯現出了這些未成熟華裔美國人在多元文化沖擊下的生活經歷與體驗。在教學實踐環節中,師生們也多次討論了作者筆下的主人公們如何把自我的覺醒與萌發,身份的重塑與建構作為個體成長必須經歷的過程,在學生的成長思維模式討論下,華裔美國文學中主人公對于生命和成長有了更深刻的生命感悟和限定,除了對社會、文化具有深刻思考之外,還夾雜了對精神、情感、人性等思考,以追求自我價值。所以,要想真正探討和挖掘華裔美國文學成長主題的價值和意義,就必須要在文學領域研究中明確成長主題的含義,在課堂上向學生強調注重作品在文學視角下的成長主題模式,及特點的重要性。成長主題在華裔美國文學中作為一個美學呈現形式,如何以特殊的主題模式與多元化社會相互作用,對研究華裔美國文學的文學特點和實踐應用其文化價值具有重要前景和意義。
一、成長主題的界定
成長是在成長小說文學中反復出現的主題。在課堂討論中發現,學者們普遍認為成長小說是以敘述人物成長歷程為主題的小說,而成長主題作為成長小說的貫穿主線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要想對成長小說主題有一個系統的了解,就要從成長小說的理論內部探求答案。通過對文學理論的反復學習總結與推敲得出結論,成長小說的命名源自德國的“教育小說”,原意是上帝塑造,隨著時代變革最終演變成為人類道德品行的塑造。后期美國文學成長小說在原有含義的基礎上把成長儀式融入其中,使得廠長小說的界定美國化。美國學者馬科斯在《什么是成長小說?》一文中首次明確提出:“成長小說展示的是年輕主人公經歷某種切膚之痛的事件之后,或改變了原有的世界觀,或改變了自己的性格,或兩者兼有,而這種變化會對主人公產生永久的影響。”[1]隨著女權主義思想的興起,作家伊麗莎白·阿貝爾把女性作為主人公納入成長小說的范疇,她認為女性成長小說是在“繪制出一個在聲張和壓抑所受的懲罰之間,在聚焦內心和直面社會代價之間,在屈服于瘋癲和維系于壓抑的‘正常之間的危險路程”[2],從此筆者們把傳統女性成長過程歸納為精神成長和領悟模式。因此,在成長小說層面界定的基礎上,成長主題也可推演為小說中年輕主人公在性別、種族和階級等問題縈繞的環境下,如何在經歷生理與心理雙重演變狀態中自我認識、完善和自我超越的生存意義上的成長過程。而華裔美國小說的成長主題,更是以少數華裔女主人公身份確立為重心,描寫她們在美國多元文化社會中如何自我認同,尋求歸屬的成長過程。而她們在成長過程中呈現出的社會化、族裔化和個體化的交織成長模式,恰恰說明了女性成長歷程的困苦與艱辛,這對今后實踐教學也具有重大指導意義。
二、成長主題的模式
通過課上討論,總結歸納出華裔美國小說成長主題一般會以三種不同的成長取向來彰顯成長的特點。其中社會化成長主題沿用并改寫傳統小說的成長路線而完成主人公的成長歷程;族裔化成長主題是在美國社會背景下演繹的華裔移民史;個體化成長主題則是書寫主人公突破自我壓抑和禁錮的心路歷程。這三種成長主題模式都是對主人公自我身份的認同與肯定,是相互交織與融合的統一結構體,是主人公階段性自我突破與獨立的最終實現。
(一)異國文化碰撞下的社會化成長主題模式
美國華裔文學中的大部分作品大致都是以時間為中軸,敘述主人公們在多元文化社會中經歷的自身發展和身份變化。作為移民異國的離散群體,他們遭遇著生存環境轉換的巨大沖擊,面臨著多元文化價值觀的痛苦抉擇、種族歧視和身份質疑、家庭和社會矛盾的雙重阻力,使得他們的成長過程摻雜了太多的愁苦與沉重。作者馬敏儀筆下的《紙女兒》以寫實的手法演繹了女主人公移民后在異國文化碰撞下引發的身份危機和成長困擾。隨著成長時間的延續,女主人公馬敏儀在美國成長空間中不斷地與華族內外的歧視與窘困斗爭,與身份的迷失抗衡。由于文化環境的改變使得小敏儀猶如迷途羔羊般過著寄人籬下的艱辛生活,中文名字的缺失更使她的性格趨于分裂,無時無刻不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的自我厭惡與歧視。經濟狀態的巨大落差,移民經驗的極度匱乏使敏儀學會了沉默和隱忍,學會了在壓抑中成長。在成長的過程中,敏儀內心變得強大,她的不屈與自立使她產生了實現自我價值的強烈欲望。因此,獨特的社會化成長之旅就此展現。
(二)母系家族維度下的族裔化成長主題模式
華裔美國文學的族裔化成長主題模式往往是對家族史,尤其是家族移民史的追溯與挖掘,實現主人公在家族內部維度下對家族史和國家史的認知與認同,從而達到心理的成長與成熟。對自我身份的追本溯源必定會使主人公考量自我與家族文化的關系,窺視出自我身世和歷史記憶,從而實現自我成長的發展和延續。華裔美國作家譚恩美的長篇小說《接骨師之女》正是族裔化主題模式的經典之作。她用回溯方式生動地書寫了三代母女關系下母愛的涌現與相互成長。并通過賦予她們女性主體地位和權力來顛覆異己的雙重身份。這部作品充分體現了三位女主人公在母系維度下用自我審視的眼光和經歷去抵抗來自族裔的壓迫。小說中第三代華裔女兒露絲雖然土生土長在美國,但卻仍舊處處受到主流社會群體的排擠,社會生活的不如意和母親的不可理喻使她喪失了建立認同感的勇氣。而母親茹靈在家族排擠氛圍的籠罩下,不得不輾轉異地,逃避自己秘密的身份,女兒的誤解更讓她渴望去傾訴和得到理解。而寶姨作為祖母可謂一生悲慘,陷害、毀容、失聲以及骨肉不能相認的壓抑都使她處于自我身份的缺失,最后含恨而終。三代母女身份的危機感促成了彼此間的誤解與矛盾,傷害與憤恨,而就是這千絲萬縷的羈絆又讓她們深刻挖掘到母愛的品質,母系傳承下的鍥而不舍、自我抗爭、真愛渴求最終會使母女三人的誤解冰釋。她們彼此在成長中磨合,在誤解中又獲得理解。成長中的領悟開啟了塵封的記憶之門,隱匿的過去最終會成為主人公獲得成長的基石,從失語到傾聽,從迷失到探尋,從誤解到接納,從無知到成長,這一系列的過程才能把維系家族與根系的真實情感分析透徹。這一切更意味著家族女性地位的重新確立與鞏固,經歷母系認同后的成長才意味著歷史的刷新,個體的重生。
(三)女性成長悖論下的個人化成長主題模式
個人化的成長大部分都是自我記憶的堆疊,而這種強大的隱性意識會制約著成長個體的行為意志。這種主題模式往往通過主人公對自我生活的疏離與壓抑表現出來,迫使自我偏離正常的生存軌跡。這種創傷性的記憶一旦被挖掘,那接連的內省與釋放就成為了促進自我成長的相悖能量。霍恩華的《月餅》精彩地展現了華裔女性個體成長過程的獨特性,借由自身的成長歷程書寫了女主人公瑪雅在異域下不同階段和時期的成長回憶,描述了一個華裔女性充滿迷惘與失落的悖論成長歷程。瑪雅的童年充斥著快樂與悲傷,過度的戀父情結必然會使瑪雅糾結與困擾,阻礙她獨立的成長歷程。這與女性主義學家波伏娃的觀點不謀而合,她談到“弗洛伊德的所謂戀父情結,是對主體徹底放棄,在順從和崇拜中,甘愿變成客體”[3]瑪雅反成長的欲望與生理和心理的成長形成巨大反差,而這一切又隨著父親的辭世徹底幻滅。瑪麗心理成長就此停滯,歲月的洗禮也沒能改變她晚熟的事實。溝通的挫敗,愛和友誼的空白使瑪雅徹底被排擠在成人生活之外。她無法尋覓到認同感被迫展開中國之旅,這次尋求自我的舉動給她的成長帶來突破,為她的生活亦帶來了希望。雖然她仍舊屬于美國,但療傷之旅后的頓悟讓她完成了從迷失到渴望的大膽嘗試。瑪雅曾經的自怨自艾、迷失獻祭都是誤入歧途的被動成長過程,而她自我努力,尋求真諦的舉動才具有頓悟后的生存意義。
三、成長主題的特點
在課堂的理論學習中,對成長主題內涵的分析是必要的,定義的規范化為研究華裔文學領域提供了理論支撐。在課堂上對諸多作家作品的評論與賞析中發現,華裔美國文學的成長主題主要關注華裔青少年,他們在多元文化種族社會環境中的困苦與艱辛,代價與付出都成為自我身份追尋與建構的心路歷程。從成長跨度看,成長的年齡卻又不僅僅局限于青少年之間,跨代主人公從幼稚走向成熟的人生經歷更能彰顯出主人公追尋自我、認定身份的執著與艱辛。從成長空間看,外在條件的劣勢,族裔身份的無從改變都會使主人公的成長空間受限,但恰恰就是這種族裔色彩濃厚的氛圍中才能交織出主人公靈與肉的逃離與回歸。
美國華裔文學研究在文學教學領域是個新的突破點,也是教學過程中最值得探究的領域,在今后的教學實踐中完全可以把成長主題作為揭秘的方向。成長具有很強的文化隱喻色彩,以成長主題為中心的文學作品是文學藝術的一種主題形式,成長敘事是對每個時代特色和想象的真實寫照。所以,這種敘事手段也值得在教學環節中大力的推廣與應用,華裔美國小說成長主題能夠作為一部交換機,把傳統的文學形式轉換成帶有族裔色彩的主題樣式,在拓展了自我言說的領域的同時,與主流文化進行對話,爭得發言權,最終又跨越甚至超越了多元化的疆界,邁向人類共同的主題。
參考文獻:
[1]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5-6.
[2]Elizabeth Abel,The Voyage In:Fiction of Female?Development.Hanover and London:University Press
of New England, 2001, P12-13.
[3][法]西蒙娜·德·波伏娃;陶鐵柱譯.第二性[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08: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