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嶼
“中國不缺喊口號的人,而是缺少大量知行合一、踏實做事的人。我可能做得不好,但是我一直在做”
《小康》:從《我的文革編年史》到《罪行摘要》,這些年放下筆扛起攝影機的你一直在關(guān)注“文革”題材。
徐星:我出生于1956年。“文革”十年,我走過了青春期,完成世界觀的構(gòu)建。對任何一個人而言,在他青春期完成的階段,會有這樣的運動,他的記憶一定是深刻的。我經(jīng)歷過,知道一些,就應(yīng)當做些事情。
《小康》:在《我的文革編年史》里,你采訪到被批致死的校長卞仲耘的丈夫王晶垚。最近有消息稱,老人表示,在妻子死亡真相大白之前,不接受師大女附中紅衛(wèi)兵道歉。你如何看待宋彬彬以及之前陳小魯?shù)牡狼福?/p>
徐星:個人懺悔意義不大。要在政府主導(dǎo)下,進行主流意識形態(tài)下的懺悔,全民族的懺悔。該說清的說清,該清算的清算。
《小康》:“文革”是否存在受害者、施害者與旁觀者?
徐星:“文革”時最著名的口號,就是“不革命就是反革命”,沒有旁觀者,即便你心里有清醒的認識,但表面上還是要堅決、堅定。
至于加害者,從2004年我開始籌拍《我的文革編年史》,就在到處尋找加害者,但是找不到。也許你在資料里,會看到蜂擁而至聚集的人群,但真正去找,幾乎所有人都會說:我在現(xiàn)場、我看見了、但是我沒有動手。
只有一個人,是一個軍區(qū)司令員的女兒,她對著我的鏡頭由衷地懺悔,說當年她在批斗自己的女政治老師時,給她頭上插上笤帚苗,眼睛里潑進藍墨水。但是這個素材我沒有用,還是那句話,個人的懺悔意義不大?!?br>